乡,各地的缙绅家中又蓄养了多少奴仆?」
邱冷不防提得如此一句。
闻是,萧忙挑眉,难答上。
「多少?」跟进相询。
听及,邱致中苦笑连连,不紧不慢,摆出几根手指一掐。
「中等之家,六七八百之数。」
「倘成一地大世族,少说一两千人也是有的。」
语出惊人去,萧靖川得闻此话,马上,脸色阴沉,挂了颜面。
不禁缄口咬牙,恨意添堵。
耳闻辨声去,旁在姚祖荫一捋须髯,也是附和。
「吼吼」
「邱小友所言非虚。」
「老僧前几年云游之时,使唤三四千人的旺家,也曾是见过的。」
「所以,这般规模,一旦闹起来,不亚于一小股流寇匪军呐。」
「记得当初,那会儿好像是,呃,这个」
「甲申巨变。」
「对,对对。」
「就是那年,老僧在江浙海宁一带,就曾是见过那么一回暴乱。」
「那年,朝野动荡,北京城尚朝不保夕。」
「南边儿的一些地方上的大户高门里头哇,就也不知怎得,传开了要改朝换代的谣言。」
「这么一来呢,那些世代为奴之人,遍遭奴役之辈,可就坐不住喽。」
「有得牵头儿,就三伙两伙的,开始并联起势,逼迫主家往外交卖身契,说,说是什么恢复自由之身。」
「地方朝廷那会子,因是北边儿战局乱搅,各个也都人心惶惶,甚觉朝不保夕,遂也就没那闲心再管这档子下面之事?」
「长此以往,一来二去的,诶,积患成疾了,就闹出来好些个暴民为乱的变故。」
「唉」
姚祖荫依稀遥记往昔,不觉愁肠满腹。
「这人呐,被欺压久了,一旦是抓到了盼头儿,那,也就豁的出去啦。」
「杀人放火,四处劫掠。」
「得了甜头儿,又眼瞅没个约束,很快,人性罪恶之一面,就会无限放大开去。」
「起初,也不过是抢劫个家主财物以为补偿而已。」
「可到了后来,顺了手,暴民就翻脸变成了匪。」
「往往等到这般局面时,四邻八乡的,也就都是难保太平喽。」
姚祖荫亲历一摆,明显民、匪,害与被害,就全然交织一处,实难再是分辨是非好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