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死气沉沉的沼泽,而他是汹涌澎湃的蓝海。
曾几何时,她也是很仰望他,很羡慕他的。
现在看到他这样难过,这样低声下气,她一点快感都没有。
“徐斯礼,如果你是因为我得过抑郁症,因为对我愧疚,所以才这样,那大可不必。”
时知渺控制着自己的声音,让自己平静地说完这些话,“我得抑郁症,不完全是因为你。”
“从我爸妈死在那场大火里开始,我的心理状态就没有健康过,我小时候什么样,你也清楚,这些年我只是好转,并没有痊愈。”
“你突然‘出轨’,让我觉得你对我的爱全是假的,继而诱发出旧疾,我内心秩序崩塌,自我怀疑,自我厌弃,觉得自己天生就不配得到,所有得到的东西最终也都会失去。”
“这个问题,在蒲公英生病和走失的时候也复发过。”
“主要原因在我自己,是我不够坚强,不够看得开,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陷入内耗和自我折磨。”
“所以,你不必有什么愧疚感,也不必抱着弥补我的心态来说这些话、做这些事,我不需要。”
“你只要同意离婚,以后别再来找我,我自己就能疗愈好自己。”
徐斯礼眼神沉痛:“我不是因为愧疚才爱你,我一直都是爱你的,从来就没变过。”
“……”时知渺将头别开,语气冷硬,“是吗,我感觉不到。”
徐斯礼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扎穿,他哑声道:“你不可能感觉不到——如果你真的感觉不到我的爱,你当初,怎么会爱上我?”
时知渺……喉咙梗得难受。
正是因为他曾给过她那样确切、热烈,存在感强到无法忽略的爱,像焰火一样点亮她灰暗的世界,她才会彻底沦陷,无法自拔,才会在以为他不爱自己了之后那么痛苦。
时知渺说累了,身心俱疲:“你出去,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徐斯礼立马道:“我就在这里,不打扰你,我保证会安安静静,不出声。”
他那么高大,她的房间那么狭窄,他无论待在哪个角落都不容忽视。
时知渺冷冷道:“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打扰,出去。”
徐斯礼看着她不留余地的神情,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黯淡下去,他慢慢站起身,像一只被主人驱逐的大型犬,蔫头耷脑地往外走。
时知渺:“钥匙留下。”
徐斯礼蔫了吧唧地“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