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班知道自己败了。
也目睹护卫她突出重围的几十号人战死。
然而死的是她不曾真正挂在心上的人,而她自己一路上并未吃多少苦,所以对这种失败的感触并不是非常深,好似她与它之间隔着一层朦胧白纱。直到她看到她的纛旗。
本该鲜亮威严的旗帜竟沦落泥泞,被人随意丢入木柴堆——这些木柴里面,兴许还有纛旗原先的旗杆——旗帜上鲜红的“孙”被鲜血淤泥浸染,完全看不出红线金丝痕迹。
这一幕冲击着孙班的眼球与神经。
直到槛车被打开,她才白着脸回神,但紧随而来的是极致愤怒,火舌舔舐着胸腔。
这一瞬,除了愤怒还有一丝懊悔——自己为何不在阵前举剑自刎,反而被人擒拿做了阶下囚,又目睹纛旗受人践踏的耻辱画面?
耻上加耻,辱门败户。
这时,有人认出孙班声音,是那个斛郡郡守:“昭若?是昭若的声音!是昭若吗?”
孙班入了押解她的营帐。
帐内是浑身狼狈,形容憔悴的熟人。
对方虽没有被捆绑起来,但额间也多了一道禁锢黑纹。这种黑纹是军中专门禁锢特殊犯人的,对孙班这种高门子弟来说,其羞辱程度不亚于黥刑赐字。看着黑纹,孙班的质问哽在了喉间,转而问道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她更想问为何没能守住大营?
斛郡郡守不知里面暗藏着责问,只以为孙班念及旧情、体恤自身境遇。先想起昨夜大营乱作一团,敌军张贼亲率兵马以摧枯拉朽之势打进来的画面,又想起自己在局面彻底失控、难以挽回之后,抛下守兵与营盘,只顾带着亲卫仓惶突围,却在半路被生擒。
一时羞愧难当,掩面泣泪。
“是我有负昭若所托,是我庸碌无能,守不住大营,给张贼可乘之机,罪责在我!”
说着,斛郡郡守脸上滑下一行行热泪。
道歉未必是诚心诚意的,但这番话能堵住孙班的嘴是真的。斛郡郡守都这么说了,孙班再说什么、再追究什么也都是无济于事。
还有两件事情也让斛郡郡守十分的心虚。
长孙望能成为内应,追根究底是他一手出谋划策推动的,寡母会被逼死,也是他派人上门去借首级,最终弄巧成拙将长孙望推到张泱阵营。斛郡郡守与孙班一样骄狂,并未将一个普通妇人的死放在心上,也傲慢地认为自我之下的人就该遵守君君臣臣那套。
长孙望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