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埋进儿子的小棉袄里,深吸了一口那股奶香混着皂角香的味道。
她在心里算了一下——这趟去扬州,快则半个月,慢则二十来天,等回来的时候小家伙说不定都会扶着炕沿站起来了。
想到这里她心里又酸又软,但她知道,扬州的私酒作坊如果不连根拔起,以后还会有第二批、第三批被偷的酒,拖得越久那伙人就越猖狂。
梁石的动作最快。
他一向惜字如金,若若只交代了一句,他第二天就把沿途的驿站、换马点、渡口摸了个一清二楚,回来时手里还拿着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,上面标注了从青州到扬州最快捷的路线,以及沿途哪些码头可能还有宋老六的同伙。
山根则是把丁字组的排班表重新调整了一遍,确保他和梁石不在期间后山的开荒不会落下。
他走之前把马彪叫到跟前嘱咐了一通,马彪拍着胸脯说管事你放心,谁要是敢偷懒我踹谁。
赵四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“你当年也偷懒”,被马彪追着绕磨盘跑了好几圈。
出发前一天,三个孩子从私塾回来,听说爹娘又要出门,这回不干了。
赵峰把他的木刀往桌上一拍,大声宣布:“我也要去!”
赵林难得没有纠正他,只是抬头看着若若,轻声说了句“娘,我也想去”。
赵森没有说话,但吃过晚饭后,他一个人在后院练棍练到半夜,棍梢扫出去的力道比平时猛了好几分。
若若走到后院门口,看着他在月光下一棍一棍地劈、扫、挑、崩,知道这小子心里憋着劲——他大了,不想被当成孩子留在家里了。
“你们三个都想去?”若若靠在门框上,看着三个孩子。
赵峰猛点头,赵林轻轻点头,赵森没有说话,只是站直了身子,棍尾点地,目光定定地看着若若。
晓静在门口也喊道:“娘,我也想去!”
若若想了想,忽然笑了:“想去也行。不过到了扬州,我让你们跟着梁石叔行动,不许擅自离队。另外,路上每人带一本书,有空就温习,回来我要查功课。”
“成交!”赵峰第一个跳起来,转身就往屋里跑,“我去收拾行李——我的刀、我的字帖、我的——”
“三弟,字帖就不必带了。”赵林难得地打断了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还没描完。”
院子里的人都笑了,连梁石都微微弯了一下嘴角。
正月十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