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5章 提货单(1 / 4)

码头上的人都说宋老六的船来过,但卸了货就走了,船往南边去了,接货的人也不知去向。

若若和赵长风站在临清码头上,看着运河上南来北往的船只,若若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,忽然发现纸条背面还有几行小字,是蔡老伯用炭笔补的一句话——“城外十里坡旧窑场,宋老六卸货后,货在此处换装。”

若若和赵长风赶到十里坡时,已是黄昏。

冬日的夕阳把废弃的窑场染成一片枯黄,碎砖烂瓦堆得满地都是,几根烧焦的房梁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和陶土烧焦的气味。

窑场里堆满了碎陶片,东一摊西一摊,显然是有人在这里故意把酒坛子砸碎,抹去了年号标记。

地上泼着半坛子廉价散酒,酒液渗进泥土里,踩上去脚底黏糊糊的。

几排木架上歪歪倒倒地放着几个空酒坛,坛底的标记已经被刮掉了,刮痕很粗糙,是用小刀硬生生削掉的,坛壁上还留着深浅不一的刀痕。

若若蹲下来,拿起一个被刮了底的酒坛,翻过来对着夕阳看了看。

坛底的年号标记被削得干干净净,但刀痕的走向却暴露了做这件事的人——下手很重,但手艺粗糙,不像是惯常做瓷器活的人。

她又从地上捡起一截断掉的麻绳在手里捋了捋——绳头的断口参差不齐,不是剪断的,是硬生生拽断的,说明当时卸货的时候很匆忙。

地上还有几块用来封坛的红布,布边沾着干涸的酒渍,其中一块红布上还用炭笔写了一个“扬”字。

她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,用帕子包好,最后在墙角发现了一张沾满酒渍的提货单。

提货单上的字迹被酒液洇得模糊不清,但落款处一个“胡”字还隐约可辨,旁边还有一个画了圈的“扬”字。

若若把提货单举到夕阳底下,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问赵长风:“你记得那个姓胡的客商,酒坊伙计形容他长什么样吗?”

“瘦高个,左脸颊有一道刀疤。德州的老周说的也是这个人。”

“对。就是他。他在京城踩点,在临清接货,他的口音是扬州口音——这一切都指向扬州。这伙人不是临时凑在一起的,他们是一个完整的团伙:姓胡的在京城踩点,姓吴的在运输队里递消息,宋老六负责运河运输,十里坡窑场负责换包装。他们的老窝,多半就在扬州。盗酒只是他们生意的一部分,他们在扬州可能还有一个更大的私酒作坊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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