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管事,把头抬起来。”
若若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孙管事愣了一下,慢慢抬起头,眼眶已经红了。
若若看着他的眼睛,语气平平静静的:“我的规矩是,出了事先查原因,再论责任。你现在就把自己吓得尿裤子,除了耽误我查案,没有半点用处。”
孙管事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,才用力点了点头,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角。
若若没有急着进库房,而是站在院子里先环顾了一圈。
酒坊的院墙是青砖砌的,足有一丈来高,墙头没有攀爬的痕迹。
大门是实木的,门闩完好。后门虚掩着,门闩也没有损坏。
四面围墙,两扇门,都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。这说明两种可能——要么是内贼,要么是外贼拿了钥匙。
她在心里把两种可能都摆了一遍,才迈步走进库房。
库房四面砖墙,窗户是从里面闩死的,窗台上积了一层薄灰,没有被破坏的痕迹。
只有门锁被撬了,撬痕很细,不是用撬棍硬别开的,是用一把极薄的刀片或铁片从门缝塞进去,一下一下地把锁簧别开的。
她蹲下来拿手指摸了摸撬口的边缘——木头茬子还是白的,铁器划过木头的细痕一道叠着一道,手法干净利落。
靠墙那几排最值钱的年份酒空了一大片,只留下坛子底下的圆形灰尘印记。
十八坛,不多不少,专挑最好的拿。
地上散落着几片碎陶片,她捡起一片借着天光看了看内壁的酒渍,又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“是三年的陈酿。”若若把手里的碎陶片递给赵长风看,“这一批年份酒是李涵上个月才从青州运过来的,坛底都打了年号标记,跟市面上卖的山河醉新酒不一样。偷酒的人知道挑这一批下手,不是随机撬的——要么踩过点,要么有人透消息。”
赵长风接过碎陶片也闻了闻,点了点头。
他蹲在地上沿着酒渍的痕迹一路往后门的方向走,走几步就停下来用手指在地上蘸一下放到鼻尖闻闻。
酒渍被晨露稀释了不少,但那股醇厚的老酒香气还在,断断续续地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后门。
他又走到后门外的巷子里,在墙根下蹲了好一会儿,发现一条明显的车辙印,双轮板车,载了不少重量,轮子压过泥土留下的辙痕比空车深了将近一倍。
车辙印一路往后巷深处延伸,拐了个弯就上了大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