沟。
他抱着手腕单膝跪地,血顺着箭杆往下滴,仰头想看清是谁放的箭,却只看见树冠上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正盯着自己。
梁石往前走了一步。
铁塔李浑身一颤,咬着牙想用另一只手去捡斧头——梁石的脚已经踩在了斧柄上。
他低头看着铁塔李,什么也没说,只是用刀背在他后颈上轻轻敲了一下。力道精准得可怕,铁塔李应声倒地,昏死过去。
梁石收回脚,弯腰把那柄开山斧捡起来靠在一旁的松树上,抬头朝树冠上的赵长风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赵长风松开弓弦,把第二支箭从弦上退下来插回箭壶。
草上飞藏在林子里,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他的轻功在四人中最好,能在树冠之间踩着树枝无声穿梭,此刻却没有半点施展轻功逃跑的心思。
他看见梁石只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飞镖刘的毒镖,看见山根的齐眉棍从灌木后面无声地扫倒了毒手张,看见赵森的棍梢精准地楔进了飞镖刘的腿弯,看见赵长风在树冠上瞄准铁塔李时那种冷静到可怕的耐心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:这些人从一开始就不是猎物。他们是猎人,而自己才是那个钻进了笼子还不自知的猎物。
他把手里的短刀往地上一扔,高举双手,从树丛后面慢慢走了出来。
“我投降。”草上飞走到梁石面前,扑通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,“我轻功好,可以帮你们追人。我什么都知道——何美美养了多少人,花了多少银子,她下一步打算做什么——我全说。只求你们别杀我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,又加了一句,“我上有老下有小——不对,我光棍一条,但我还想活。”
山根从左边林子走出来,肩上扛着齐眉棍,腰间挂着从毒手张身上搜出来的毒粉皮囊。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草上飞,又看了看满地躺着的人,扳着手指头数了数:“四个。齐了。”
赵森把飞镖刘从地上拽起来,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。
赵长风从老松树上滑下来,猎弓背在肩上,走到梁石旁边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草上飞:“何美美下一步打算做什么?”
草上飞抬起头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她——她以为你们只有梁石一个高手,所以把所有人都派出来了。现在她手里已经没有江湖人了。何旺明天一早就会收到飞鸽传书,知道我们又失败了。然后她就会知道——她完了。”
赵长风把猎弓背好,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