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匹快马从府城北门疾驰而出,马蹄踏碎了官道上的月光。
若若站在城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里,夜风从城墙豁口灌进来,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。
她把披风往肩上拢了拢,在心里把剩下的棋一步一步排开,然后转身回了客栈。
客栈后院的临时刑房里,铁手鹰和红蝎子被关在两间相邻的柴房里,门外守着山根留下的两个丁字组伙计。
若若走到柴房门口,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——铁手鹰靠坐在墙角,眼睛睁着,手腕上缠着梁石留下的麻绳。
他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来,和若若的目光碰了一下,又低下了头。
若若没有进去,只是对门口的伙计说了句“看紧了”,便回了自己房间。
她点上油灯,铺开纸笔开始给周文正写信——她需要他把侯三从青州大牢提到府城来,和姚三、刘大脑袋、铁手鹰夫妇一并关押。
等黑松林的事一了,这些人证要一起押送京城。
黑松林。
官道到了这里便一头扎进密林深处,两侧的黑松高大蔽日,月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夜风穿过松针发出呜呜的声响,盖住了马蹄声。
赵长风勒住马,抬手做了个手势。四人翻身下马,把马牵到路边的灌木丛后拴好。
梁石在林子里无声地走了一圈。
他的脚步落在松针上轻得像猫,他在观察地形——哪里的树适合藏人,哪里是弓箭的最佳射击角度,哪里可以封死退路。
看完之后他走到赵长风身边,用手在树干上画了几个位置。
赵长风点头,转身对赵森和山根比了个手势:山根藏左,赵森藏右,梁石在前面,他自己在制高点。
赵长风背着他的猎弓无声地攀上了路边一棵合抱粗的老松树。
他在两根粗壮的枝丫间找到了一个稳固的位置,把箭壶挂在顺手的地方。从这个高度望下去,官道上的一切尽收眼底。他伸手摸了摸弓弦,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和整片松林融为一体。
山根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,把齐眉棍横放在膝上,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听。
赵森藏在一块大青石后面,铁桦木棍斜靠在肩头,双手握着棍身,掌心微微出汗。他在心里反复默念梁石刚才交代的话——“看他们的肩膀,不是看他们的刀”。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棍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