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天工之物,老朽如何受得起。”
“若若说,先生教的不是文章,是风骨。”赵长风将若若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他,“这方砚屏是她亲自挑的料,沈墨雕了整整半个月,特意赶在今日送来的。”
齐山长双手将砚屏从锦盒里捧出来,翻到背面看见“桃李不言”四个小字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他转身走到窗边,借着晨光又细细端详了一遍石面上的纹路,然后轻轻放下,回到赵长风面前,整了整衣冠,深深作了一揖。
“请转告夫人,这份心意,老朽收下了。日后这方砚屏就放在讲堂里,让后来的学生都看看——什么样的石头,能开出什么样的花。”
赵长风赶紧扶住他:“山长不必多礼。若若还说,这些年山长对三个孩子的教诲,不是几件东西能还的。往后赵森他们读书的路还长,还得继续劳烦山长。”
齐山长直起身来,眼底泛着一层薄光,却笑得格外爽朗:“那三个孩子,老朽教得高兴。”他转身朝书房里喊了一声,几位夫子纷纷从各自的书房里走出来。
当他们看见赵长风从骡车上搬下一份份谢礼,每人一份整整齐齐地码在石桌上时,都愣住了。
有位年纪轻些的夫子摸着那五条松烟墨,忍不住当场铺开一张宣纸,用新墨写了几个字,墨色乌黑发亮,他举着纸给旁边的同僚看,声音里满是惊喜:“这墨真好,你们试试!”
另一位夫子把湖笔举到阳光下,翻来覆去地看笔锋,赞叹道:“这笔锋弹而不软,写小楷正好。”
一时间私塾后院里热闹非凡,有看墨的,有试笔的,有捧着茶蛋当场剥开尝了一个又不好意思再拿第二个的。
齐山长站在廊檐下,看着自己手下这帮平日里埋头教书的夫子们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,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收不住。
从私塾出来,赵长风又赶着骡车往县城去。
先到县衙后堂,周文正看了礼单,别的都没推辞,唯独拿起那方青石镇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指尖抚过“明镜高悬”四个字,抬头说了句:“赵东家,这礼太重了。”
赵长风只说了一句“大人为侯三的案子费了心,这是若若的一点心意”,周文正便不再推辞,将镇纸郑重地放在案头,又让师爷沏了两盏茶,两人对坐聊了好一会儿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