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怕碰疼了虾。赵晓静也蹲下来帮他,两只小手在水里轻轻拨了一下,让刚放回去的虾慢慢舒展开尾巴。水缸里的水面渐渐恢复了平静,灵泉水里的虾安安静静地蜷着,偶尔弹一下尾巴溅起几点水花。
沈墨弯腰捡起地上的麻袋和卤料罐,把罐子放回灶台下面的柜子里,合上柜门,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的闩扣。他提起马灯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灶房——灶台擦得干干净净,水缸里的虾安安静静,月光从窗棂洒进来,照在青砖地面上,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他把马灯拧灭,回屋睡了。
三日后,深夜,无月,无风。
赵家村的老槐树在夜色里站成一团浓墨,连村口的狗都伏在窝里没有出声。
白日里车马喧嚣的村道此刻黑沉沉的,只有远处后山的林子在夜风里偶尔发出一阵沙沙响,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呼吸。
风若客栈的最后一盏灯笼早已灭了。
廊檐下那盏彻夜不熄的马灯,不知何时也被人用一块湿布无声地盖熄——火苗在布里挣扎了两下,冒出一缕青烟,然后彻底暗了下去。
后山密林中,二十余条黑影无声地蹲伏在树丛后面。
领头的身形魁梧,蹲在最前面,一只手按着腰间的宽背砍刀,另一只手拨开面前的灌木枝,冷冷地盯着山下那座黑沉沉的客栈。
他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,眼白在夜色里泛着一层阴冷的光。
“大哥,”旁边一个瘦高个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都探清楚了。客栈打烊早,灶房里养着活虾,水缸就在灶台旁边。后门就一把木闩,一拨就开。”
领头的不说话,只是盯着客栈看了很久。
忽然开口,声音粗哑低沉:“虾池呢?”
“后山脚下。两个池子,没人守。”
领头冷哼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,递给旁边的人:“把这包药倒进池子里。虾死光了,他风若客栈的招牌就砸了一半。”
他左手一挥,身后二十余条黑影便分成三股——一股跟着他朝客栈正门摸去,一股绕到后厨,最后一股无声地围住了客栈侧面的房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