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院子里拉了拉弓弦。弓弦绷紧的声音在晨风里清清脆脆地响了一声。
山根从灶房里探出头来,手里还端着一碗粥,看见赵长风手里的弓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长风哥,今天进山?”
“嗯。开春了,山里的野兔正肥。你嫂子这几天胃口不大好,打两只兔子回来给她炖汤。”赵长风把弓弦又调紧了一扣,转头看他,“你去不去?”
“去去去!”山根把粥碗往灶台上一搁,三步并两步跑出来,从柴房里翻出了自己的那把弓。
他的弓比赵长风的小一号,是去年冬天自己做的——用后山砍的老桑木,弓梢还刻了两道歪歪扭扭的纹路,说是学赵长风那把弓上的花纹,刻出来却像两条蚯蚓在打架。
梁石看了说像蚯蚓,阿兰笑了半天,说山根你刻的是“蚯蚓弓”。山根也不恼,说蚯蚓也是龙,蚯蚓弓也是好弓。
两人收拾停当,赵长风跟林若若说了一声,然后背上弓壶,带着山根往后山走去。
晨光从东边山头上漫过来,把山道两旁的野草照得翠绿翠绿的。
露水还没散,踩在草叶上沙沙响,鞋面不一会儿就打湿了。
山里的空气有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,混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,吸一口能凉到肺里。
山根走在前面,脚步轻快,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,像一头被放出栅栏的小牛犊。
这一年他在作坊里忙得脚不沾地,劈柴烧火蒸料拌曲,样样都干,难得有这么一天能跟着赵长风进山打猎,高兴得嘴角一直翘着。
“长风哥,”山根拨开一丛灌木,回过头来,“你说今天能打着啥?”
“兔子,山鸡,运气好能碰上一头狍子。”赵长风跟在他后面,目光扫过山路两旁的草丛和树根,不紧不慢地说,“别光顾着说话,看脚下。”
山根赶紧低头看了看脚下,又抬头继续往前走。走了几步,又忍不住开口了。
“长风哥,你说——咱们村现在这样,是不是算好日子了?”
赵长风脚步顿了一下,抬头看了看山脚下那片熟悉的村庄——晨光里,赵家村的屋顶上炊烟袅袅,远远能听见公鸡打鸣和狗叫声。
“算。自从我娶了若若,家里还有村里人的生活蒸蒸日上,现在想吃什么有什么,作坊里有工钱,村里人有事做,孩子们有学上,冬天能吃上新鲜菜——这就是好日子。而且是从没过过的好日子。”
山根嘿嘿笑了两声,挠了挠后脑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