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若曦在村口老槐树下被两个孩子当众断了母子情分,回到借住的破屋里,一整夜没合眼。
不是伤心——她睡不着,是因为憋着一股火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赵林一个七岁的孩子,能说出那样的话来。
她本以为两个小的什么都不记得了,没想到赵林记得清清楚楚,连她跟着货郎跑那天的事都记得。
赵峰虽然不太会说,可那一声“我也不要你了”,像一把小刀子,扎得她不是疼,是恨。
她在硬板床上翻了个身,盯着房梁上结了蛛网的茅草,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。
那个叫林若若的女人算什么?
自己生的孩子,磕头断了缘分?
凭什么?
她怀胎十月遭的罪,就值那两个头?
第二天一早,王若曦连那件蓝布衣裳都没心思穿了,换了一身旧灰布衫,用头巾把脸遮了大半,一大早就出了门。
她没有走村口那条路,而是绕到了后山的小径,一路往镇上去了。
她走得很快,步子也重,脚下的土路被她踩出一个一个深坑。
到了镇上,她没有去私塾,也没有去集市,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。
这条巷子她以前就听说过——镇上但凡有见不得光的事,都跟这里有牵扯。
她推开巷尾那扇黑漆木门的时候,里面几个正在喝酒划拳的汉子同时抬起了头。
为首的那个叫刘大牙,一口黄牙参差不齐,四十出头的年纪,脸上有一道从眉梢拉到嘴角的旧刀疤,看起来凶悍又精明。
王若曦进门的时候,他把酒碗搁在桌上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似笑非笑地问:“娘子来这种地方,怕不是走错了门?”
王若曦把门关上,拉下头巾,开门见山地说:“我来跟你们做笔买卖。”
刘大牙挑了挑眉毛,示意她继续说。
“我有三个孩子,”王若曦在桌边坐下,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孩子,“老大的十二,老二七岁,小的五岁,模样都周正,读过书识字。你们要是把他们弄到西边去,准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刘大牙的笑容收了收,身子往前倾了一点,刀疤脸上的眼睛眯了起来:“亲生的?”
“亲生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王若曦冷笑了一声:“他们不认我。既然不认,留着能给我养老送终吗?不如换些银子,我也好重新过日子。”
话说到这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