弦,终于松了一丝。
这天晚上,王若曦被安置在村西头一间空屋子里。
屋子原本是用来放农具的,临时收拾了出来,一张硬板床,一张破桌子,桌上搁着一截蜡烛头。
隔壁就是赵老三家的猪圈,时不时传来猪拱食槽的吭哧声。
王若曦坐在硬板床上,听着隔壁猪拱食的声音,闻着飘进来的猪粪味,脸上白天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荡然无存。
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眉头拧着,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,手指在胳膊上一下一下地敲,节奏又急又快,像是在打什么算盘。
她面前摊着那个破包袱——里面只有两件换洗的旧衣裳,几个硬邦邦的粗面饼子,和一个用布头缝的小荷包,荷包里头装着一枚磨得锃亮的铜钱。
她把那枚铜钱拈起来放在手心里,盯着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忽然把手攥紧了,指节咯咯响。
“赵长风。”她对着墙壁低声念了这个名字,声音沉沉的,和白天那个哭哭啼啼的可怜女人判若两人,
“你倒是过得好啊。青砖大瓦房,雕花门窗,满院子下人,村外还有三十个大棚——三十个!我当年跟着你的时候,你连三亩地都没有!”
她咬了咬牙,把铜钱往床板上一拍,翻身躺下去,瞪着房梁。
月光从破窗棂里漏进来,照在她脸上,把她嘴角那道算计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那两个小的——赵林赵峰,是我肚子里出来的。晓静也是。”
她对着房梁喃喃自语,像是在给自己打气,“亲娘回来了,他们还能不认?只要孩子们认我,赵长风就没法赶我走。他不看我的面子也得看孩子们的面子。”
她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,忽然坐起来,眼睛在黑暗中发着亮。
“那个女人——林若若。”她咬着下嘴唇想了一会儿,“她不简单。白天我哭了那么久,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还冲我笑。她笑什么?她在笑我像个小丑。一个后来的女人,坐着我该坐的位置,还冲我笑——”
她说到这里停了停,忽然嘴角弯了一下。
那抹笑意在月光下显得又阴又冷,像是冬天冰面上裂开的一条缝。
“不过没关系。她越得意,越好对付。得意的人容易犯错误。等我见了孩子们,先把他们的心拉过来——”
她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,像是在对自己说一个不能被人听见的秘密:
“到时候让孩子们当面跟她比一比——亲娘和后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