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得挺像那么回事。
林若若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,面上纹丝不动。
但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当初赵长风在后山林子里把她从雪地里背回来的时候,她是不是也是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?
一个女人怀着五个多月的身孕倒在雪地里,换谁都会心软。
赵长风心善,把她背回来,给她请郎中,收留她和孩子们,给她一口饭吃。
可她呢——嫌他穷,嫌他粗,连住都不肯跟他住一间屋子。
如今赵家村起了三十个大棚、铺了青石板路、盖了新学堂,她倒是一路讨饭讨回来了。这讨回来的不是良心,是把算盘。
晓静被门口的动静吓着了,毛笔从她的小手里滑落,在纸上滚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。
她扭头看了门口一眼,立刻缩回来,哒哒哒地跑到林若若身边,两只小手揪住林若若的衣袖,小声叫了一句:“娘——”
林若若心里被这只小手揪了一下。
晓静从牙牙学语起就管她叫娘,她从来没纠正过,孩子不懂那些弯弯绕绕,只知道谁对她好就是谁。
她把晓静拢到身旁,手轻轻搭在孩子背上,感觉到那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阿兰,”林若若轻声唤道,“把晓静抱到后院去。”
秦阿兰已经从厨房里出来了。
她面上还是那副温顺仆妇的表情,但林若若注意到她出来的时候顺手把擀面杖搁在了案板边缘——那个位置,从厨房到院门口刚好经过,伸手就能拿起来。
她在林若若身旁停了半步,用身子把晓静和门口那个女人隔开,然后弯腰把晓静抱起来。
“夫人,我带晓静去后院吃点心。”秦阿兰的声音柔和恭顺,但她转身的时候在林若若耳边低声补了一句,“这人不对。夫人留心。”
林若若微微点了点头。
她知道秦阿兰的直觉有多准——一个曾经以杀人为业的人,对人身上的气味有着野兽般的敏感。
王若曦身上那股子算计的气息,秦阿兰隔着半个院子就闻到了。
晓静趴在秦阿兰肩膀上往回看,小脸上满是茫然和害怕。
她望着林若若,伸出一只小手朝她的方向抓了抓,嘴里又嘟囔了一声“娘”。
那一声让林若若心里又揪了一下。她冲晓静笑了笑,柔声说道:“乖,跟阿兰婶婶去。”晓静这才把脸埋进秦阿兰的肩膀里,不再往回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