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涵的信是三天后到的。
那天傍晚林若若刚从作坊回来,手里还拎着半袋子新炸出来的面饼碎——
这是作坊里的规矩,每天出锅的头几块面饼如果碎了边角,就留着给伙计们分着吃,王嫂子每次都给她留一小袋。
她把碎面饼倒进粗陶碗里,撒了点椒盐,和赵长风一人一片捏着当零嘴。
门房老刘头送信进来的时候,林若若正嚼着面饼,顺手拆了信封。
信是李涵的笔迹,写得端端正正,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急。
“若若亲启。”
“日前有一事,我思量再三,还是得写信告知。京城东市半月前新开了一家铺面,挂的招牌是‘赵民方便面’。初时我只当是重了姓氏,未放在心上。直到前几日,赵氏杂货铺隔壁的茶庄掌柜来串门,说那赵民方便面卖得也不错,他买了两袋回来比较,发现——”
林若若嚼面饼的动作停了。
“——发现那面饼的大小、厚薄、颜色,与我家的几乎一模一样。连面饼上压出来的波纹都分毫不差。”
“我心中起疑,便托了住在东市的亲戚代买了一袋。拆开细看,面饼确实一般无二,入口酥脆,面的筋道也像。唯独那调料包,味道不对——咸是咸的,却没有骨汤的醇厚,味精搁得太多,吃完嘴里发苦。”
“若若,这不对劲。”
“若是寻常仿冒,断不可能连面饼的波纹都仿得一模一样。面饼的手艺,定是有人传了出去。”
“此事关系重大,盼你早做决断。”
信的最后,李涵附了那家赵民方便面的地址,还画了个简易的地图,标出铺子的位置。
林若若把信纸搁在桌上,拿起一片碎面饼慢慢嚼着,不说话了。
赵长风看了她一眼,把她手里的信接过去读了一遍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面饼一模一样?”他把信放下。
“一模一样。”林若若说,“连波纹都一样。”
她做方便面,从一开始就定了一整套规矩。
作坊里的人分两类。
核心工坊——和面、压面、炸面、调料的,一共十一个人,全是签了死契的。
契书是她亲自拟的,条条款款写得明明白白,按了手印,在县衙过了红契。
这些人吃住都在作坊后院,按月领工钱,年底有分红,病了有人管,老了有人养,但有一条——方子、手艺、工序,漏出去一个字,契书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