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得明白。”镇北侯把这话嚼了一遍,忽然笑了,“行,你东家看得明白,你也说得明白。那我也说句明白话——”
他往柜台上一靠,声音压低了半分:
“这酒,我不白拿。五坛酒,一坛一千两,五千两银子,我让人送到你铺子里来。”
一千两一坛——比赵大发的五百两还多一倍。
李涵心里跳了一下,但他没有接这个话,而是说:“侯爷,这事在下做不了主。在下得请示东家。”
“行。”镇北侯也没勉强,“你去请示。但我话说在前头——这酒我不是买来享乐的,是买来救命的。你东家要是心疼这几坛酒,我可以再加价。”
“不是钱的事。”
李涵说,“侯爷,在下跟您说实话——东家要是知道这酒是拿到北疆去的,说不定价格更低。但东家的规矩是,凡是大事,都得她自己拿主意。在下不能替她做主。”
镇北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目光里那点锐利又回来了。
“你东家——是位夫人?”
李涵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镇北侯沉默了一瞬,然后忽然笑了,笑得很爽朗,笑声在小小的铺子里回荡。
“有意思!”他拍了拍柜台,“一个妇道人家,酿出来的酒比男人还好,看事情比男人还明白——有意思!”
他站直了身子,整了整衣裳,对李涵说:“行,我不为难你。你去请示你东家,我等你消息。但我三日后就得进宫述职,述职完了就得赶回北疆,在京城最多不会超过十日——你尽快。”
“是。”李涵拱了拱手,“在下今天就把信发出去。”
镇北侯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停下来,回过头看了李涵一眼。
“李涵,”他叫了一声,语气比刚才随意了许多,“你这个人不错。不卑不亢,不慌不忙,有分寸。”
这话跟崔喜来那天说的一模一样。
李涵心里觉得有些好笑,但面上只是拱了拱手:“侯爷谬赞了。”
“不是谬赞。”镇北侯摆了摆手,“我在北疆待了十几年,手下几万号人,什么人没见过?你这铺子虽然小,但你这个人——不小。”
说完,他带着两个随从大步流星地走了,消失在街角的人群里。
李涵站在铺子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他回到柜台后面,坐下来,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