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涵随口问了句:“小兄弟怎么称呼?”
“您叫我小崔就成。”少年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干爹姓崔,我也跟着姓崔。”
两人闲话了几句,李涵才知道这少年原是崔公公在街上捡回来的孤儿,养在身边五六年了,平日里帮着照看这宅子,也跑跑腿。
少年说起干爹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和亲近,不像是对着主子,倒像是对着亲爹一般。
天擦黑的时候,门外传来车马声。少年连忙站起来,整了整衣裳,快步迎了出去。
不多时,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这人看着五十来岁,面白无须,身形微胖,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直裰,料子不算顶好,但熨得服服帖帖,连个褶子都没有。
他眉眼温和,嘴角甚至带着点笑意,但那双眼睛——李涵只看了一眼,便知道这人不是寻常百姓。
那是一种在深宅大院里浸淫多年才能养出来的眼神,看着温吞,实则什么都看在眼里,什么都掂量过了。
少年跟在他身后,乖觉得很,也不多嘴,只安安静静地站着。
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李涵身上,又落在桌上那坛酒上,最后开口问道:“你是山里来的?”
李涵连忙起身行礼:“是。小的李涵,给贵人请安。”
“别叫贵人。”那人摆了摆手,嘴角的笑意深了些,“老奴姓崔,你叫我崔管事就成。”
老奴。
这两个字从这人嘴里说出来,轻描淡写的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但李涵心里咯噔了一下——能用这两个字自称的,要么是宫里出来的,要么是哪个王府侯府里的老仆。
他没敢多问,把手里的酒坛子捧了上去:“崔管事,这是庄子上新酿的酒,夫人说让小的送一坛来给您尝尝。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,就是自家出的土产。”
崔喜来接过酒坛子,目光却先落在了那封信上。
少年连忙从袖中取出信,递了过去。崔喜来拆开看了,嘴里喃喃地说了句:“这丫头,还记着老奴呢。”
这丫头。
李涵低着头,眼皮跳了一下。
崔喜来把信仔细折好,塞进袖子里,这才把目光落在酒坛子上。
他端详了一会儿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家夫人,身子可好?”
“回崔管事,夫人一切都好。”
“好就好。”崔喜来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