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见的。”林若若说,“别人都往前冲,他往后退,后来看你那么厉害,他干脆躲到树后头去了。”
赵长风忍不住笑了:“你倒是看得仔细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林若若说着,挑了挑眉梢。
周家住的是两间土坯房,墙都裂了缝,拿稻草和黄泥糊着。门口坐着个小丫头,五六岁的样子,正在拿树枝在地上划拉。
林若若蹲下来,问她:“小妹妹,周大娘在家吗?”
小丫头抬头看她,眼睛又黑又亮,忽然咧嘴笑了:“我娘在家!我娘在喂鸡!”
说着爬起来就往里跑,一边跑一边喊:“娘!有人来找你!”
周大娘从里头出来,手里还攥着把苞谷。看见赵长风和林若若,愣了一下。
赵长风照例拿出信物,是块旧帕子,角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“周”字。
周大娘接过去,翻来覆去地看,忽然捂着脸哭起来。
那小丫头跑过来,抱着她娘的腿,仰头问:“娘,你哭啥?”
周大娘蹲下来,把小丫头搂进怀里,哽咽道:“你哥……你哥还活着。”
小丫头眨眨眼,忽然也哭了。
她不知道什么是活着,但娘哭了,她就跟着哭。
林若若看着这一幕,眼眶也有些热。
她把银子递过去,把话说了一遍,又把小丫头拉过来,从袖子里摸出两块饴糖,塞到她手里。
小丫头眼泪还挂在脸上,看见糖,又笑了。
笑得又傻又甜。
从周家出来,林若若吸了吸鼻子。
城南剩下两家,一家是个鳏夫家的儿子,一家是个老实巴交的佃户家的。赵长风告诉她,鳏夫家的那个儿子也是侍卫,跟着李生财一块儿来的;佃户家的那个则是混混,跟着孙二混的。
每一家去之前,林若若都会说一句:“我记得他。”
记得他是怎么冲过来的,记得他是怎么被打趴下的,记得他是怎么跪地求饶的。
可进了门,看到那些头发花白的老人,那些眼巴巴盼着儿子回来的女人,那些还不懂事的孩子,她就把那些记忆压下去,只剩下温声软语,只剩下那一锭银子。
等五家跑完,天已经擦黑了。
两人回到客栈,随便吃了点东西,倒头就睡。
第三日,去城北。
城北比城南好些,住的都是些手艺人、小买卖人家。但也有穷的,穷得跟城南一个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