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打量面前这个小妇人。
那半副方子他看了,初时只觉得寻常,细看之下才发现配伍之妙,有几味药的用量和搭配,连他都觉得新奇。
可惜没有后半副,他自己也在试着把后半副药方补上。可惜总觉得差点什么。
他行医四十年,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方子。
“这方子是你写的?”
“是。”林若若答得坦然,“祖上传下来的。”
孙太医沉默片刻,问:“你要老夫救谁?”
林若若心头一松,知道这事成了。
“一个从乡下来的老太太,得了肺病,县城的大夫说治不了,如今住在桂南巷,她儿子叫李涵。”
孙太医沉吟道:“桂南巷……明日午后,老夫经过那里,你带路。”
林若若深深一礼:“多谢孙太医。这是完整的药方,请您过目。”
次日午后,孙太医的马车准时出现在桂南巷口。
林若若和赵长风早已等在巷口,见马车来了,连忙迎上去。
桂南巷又窄又脏,马车进不去,孙太医也不摆架子,下了车跟着他们往里走。
李涵租的那间屋子低矮潮湿,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和隐隐的腐气。
孙太医眉头微皱,却没说什么,走到床边坐下,给榻上昏睡的老太太诊脉。
李涵站在一旁,紧张得手心冒汗。他不知道这个小妇人是何来历,昨日忽然找上门,说能请太医给他娘看病。
他本不信,可今日太医真的来了,他整个人都懵了。
孙太医诊了许久,又翻看老太太的眼皮、舌苔,最后站起身来,看向林若若。
“你那方子,甚好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老太太枯槁的脸上:“这病拖得太久,老太太身子虚透了,光靠药不行,得有好东西补着,慢慢将元气养回来。否则,药喝下去也白搭。”
李涵脸色一白,扑通跪了下来:“太医,求您救救我娘!我、我虽没钱,但我什么都能做!我给太医当牛做马——”
孙太医摆摆手:“起来起来,老夫又不是要你的钱。只是实话实说,这病三分靠药,七分靠养。你娘这身子,得吃好的,喝好的,还得有人精心伺候着。你们住这地方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谁都明白。
这地方,根本养不了病。
李涵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眼眶通红,却死死咬着牙没让泪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