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若回头,看见梁石和阿兰站在大门口,还在朝这边望。
再往前,巷子口的老槐树底下,几个相熟的婆子正坐着纳凉,见骡车过来,都笑着打招呼:“送娃儿们去私塾啊?”
“是啊,大娘。”林若若笑着应。
骡车拐过巷子口,出了村子,上了官道。
路两边是收割过的庄稼地,光秃秃的,一片空旷。
远处有赶羊的农人,一声声吆喝。天蓝得透亮,云彩一丝儿没有,太阳晒在身上,暖融融的。
赵峰趴在褥子上,看了一会儿路边的田埂,忽然问:“娘,私塾里有床吗?”
“有。”
“比咱家的床软吗?”
“那得你睡了才知道。”
“那有被子吗?”
“有,娘给你带的就是。”
“那有……有娘吗?”
林若若一愣,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她摸了摸赵峰的头,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:“有夫子,有同窗,娘过几日就去看你们。”
赵峰抱着她的胳膊,眼睛红红的,没有说话。
赵森端端正正坐着,眼睛望着前头的路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赵林坐在他的旁边。
骡车不紧不慢地走着,车轱辘压在土路上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赵长风回头看了一眼,正好对上林若若的目光。他没说话,只是朝她笑了笑,又转回去赶车。
私塾在镇子东头,是一处三进的院子,白墙青瓦,门口两棵大槐树,枝叶繁茂,遮出一片浓荫。院子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,隔着墙也听得真切。
骡车停在门口,早有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迎出来,是私塾的刘夫子,白胡子一把,面相和善。
“赵家娘子。”刘夫子拱拱手,“孩子们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赵长风跳下车,把三个孩子一个一个抱下来。
赵森带着两个弟弟规规矩矩给刘夫子行了个礼。
刘夫子捻须笑了笑:“好,好,都是好孩子。走吧,老夫带你们去看看住处。”
林若若蹲下身,给三个孩子分别整了整衣襟,轻声道:“去吧,跟夫子去,爹娘过几日来看你们。”
赵峰瘪着嘴,眼眶有些红,但到底是没哭出来,被赵森赵林牵着手,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刘夫子往里走。
走到二门,赵峰忽然挣开两个哥哥的手,转身跑回来,一头扎进林若若怀里,闷闷地说:“娘,你跟爹早点来接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