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的轰鸣声猛地拔高了一个层级,车头轻微上扬了一下,轮胎碾过沙地和水泥交接的缝隙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,紧接着整个车身向前冲了出去。
麻绳在那一瞬间被拉成一条紧绷的直线,绳体表面因为受力而微微发白。
科迪罗兹的身体在绳子的牵引下猛地向前栽倒。
像一棵被拦腰砍断的树,从直立状态迅速过渡到倾斜、再到失去平衡。
整个人的重心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从脚掌转移到前倾的躯干上,最后被那股拉力拖拽着向前扑倒。
他的膝盖先着地,紧接着是胸口和左侧颧骨。
沙地上粗糙的石砾和碎石子在他皮肤上划开一道道细长的口子,血珠从那些划痕里渗出来,迅速被地面的尘埃裹住,形成一条暗红色断续的痕迹。
身体被拖曳着向前滑行了大约十米时。
科迪罗兹试图用右手撑住地面减缓速度,但手指在沙地上没能稳住,被路面上的碎石硌得蜷缩回去,指甲边缘翻开了一小片。
整个人贴在水泥路面和沙土的交界线上,被悍马车拖行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颈部的绳结在持续的拉力下深深嵌进皮肤表层。
那条暗红色的轨迹正在不断地被拉长,从沙场中央一直延伸到出口的方向。
台下一片死寂!
没有人叫好,没有人鼓掌,也没有人转头避让。
三千多双眼睛就那么安静地看着那道被拖行的人影,看着他被悍马车拉着穿过沙场大门、经过营区主干道、绕过那座已经熄灭了灯火的哨塔,一路朝行动队正门的方向移动。
那条暗红色的痕迹在探照灯光照射不到的远处逐渐变淡。
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的暗影里。
悍马车的尾灯在拐过最后一道弯时闪了两下,然后整辆车彻底被夜色吞没。
费德里坐在主桌最中央的位置上,从科迪罗兹被拖出去到视线尽头那颗尾灯消失,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动过。
直到那一点红光彻底熄灭了,他才垂下眼帘。
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,声音平稳地响彻沙场:
“大家继续喝酒吃肉,今晚有人睡不着的话,可以去门口看看——与我们行动队作对、与悍狼作对的下场。”
沙场里的沉默又持续了几秒。
然后像是被什么开关重新打开了一样,酒杯碰撞的声音、刀叉碰触盘子的声响、人们低声交谈的嗡鸣逐渐恢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