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点俘虏,有人在检查倒地的队友有没有受伤。
林恒低头看着科迪罗兹,枪口纹丝不动:“你输了。”
科迪罗兹靠在岩壁上,仰头看着林恒,右边小臂的血还在往下滴,可他的嘴角却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,像是对这句话感到某种不合时宜的意外:
“你开枪前那一瞬间偏了我两指距离——为什么不直接打?”
“留活口,有得问。”
林恒的声音没有什么波澜,“而且你活着回去,对悍狼来说比一具尸体有用得多。”
山顶上风起来了,吹散残余的硝烟味和雨后泥土混杂的潮气。
远处,最先冲上山的那批战士们已经把俘虏集中押到一处平地上,被缴了械的蝰蛇精锐蹲成几排,脸上的表情混杂着不甘和疲惫。
b大队的中队长们陆续聚拢过来,每个人的呼吸都还带着奔跑和射击后遗留的急促。
可他们的目光却都落在林恒和科迪罗兹之间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上。
林恒把枪口放低了一寸,转头看向西边的天际线。
天边那层云被烧成一片橘红色,晚霞贴着山脊线铺展开来,像一块被揉碎后重新拼起来的绸缎。
龙虎群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——
从南到北,从西到东,所有的山脊线都在那一层柔软的光里安静地卧着。
看不出任何枪战、雨水、伏击和奔袭的痕迹。
可就在这片安静里,两千多人的脚步声正在从山脚往上方缓缓汇聚,越来越多的人影从不同方向朝山顶聚拢过来。
d大队、e大队、f大队、重新复活的a大队和c大队,还有那些从运兵车里跳下来时还穿着警备服、此刻已经换上作战装备的战士们——
所有人都在朝那个站在最高处的身影靠拢。
他们没有说话,没有人发出胜利的欢呼。
只是安静地站满了山顶上每一寸能站稳的地方。
像一群刚刚打完一场硬仗的野兽。
在暮色里把呼吸调匀,把枪口朝下放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