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身。
绿毒。
隐身。
他在这蚁巢里已经站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没有进食。
没有饮水。
没有合眼。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蚁后腹部上的暗红色斑块开始扩大,从胸节蔓延到头节,从腹节蔓延到尾节。
外骨骼的颜色变成了灰黑色。
那层坚硬的外壳正在失去光泽,第一块外壳剥落的时候,沈轩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一块巴掌大的外骨骼碎片从蚁后腹部脱落下来,在空中翻了几圈,啪嗒一声砸在地上。
碎片背面沾着发黑的软组织,散发出一股腐臭的气味,露出的内里的灰褐色的烂肉。
工蚁们同时停下了动作。
整个蚁巢里成千上万只蚂蚁,在同一瞬间静止了。
步足悬在半空,触角僵直不动,大颚微微张开。
所有蚂蚁都朝向蚁后的方向,像被同一根线牵住的木偶。
然后,第二块碎片落下来。
接着是第三块,第四块。
蚁后庞大的躯体开始塌陷,腹部的轮廓不再饱满圆润,瘪了下去,皱褶堆叠,皮膜松垮地挂在体节上。
腐臭的气味越来越浓,暗黄色的脓液从外骨骼的缝隙里渗出来,沿着穹顶滴落。
蚁巢彻底乱了。
兵蚁是最先发狂的。
它们原本守在蚁巢外围,此刻突然调转方向,大颚咔嚓咔嚓地开合,朝身边的工蚁咬去。
工蚁来不及躲避,被咬断触角、撕裂步足、碾碎头节,残肢断骸飞得到处都是。
更多的工蚁在盲目奔逃,它们已经接收不到蚁后发出的信息素,所有指令都变成了混乱的噪音。
幼蚁投喂区的工蚁还在机械地衔着食物,却找不到接收的幼体。
搬运食物的工蚁队伍散成一盘散沙,它们丢下食物,开始搬运同伴的尸体。
把残肢衔到孵化区,把碎壳搬去食物堆,把什么都搞错了。
血水越积越多,从孵化区蔓延到整个蚁巢底部。
沈轩的脚已经浸在了液体里,黏稠的血水被工蚁爬过时搅动出波纹,表面漂浮着外骨骼的碎片和融化的幼蚁残骸。
蚁后还在产卵。
它的腹尖仍在收缩,但挤出来的已经不是完整的卵。
直到什么都挤不出来,腹部停止了蠕动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