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日出,大战落幕。
但刘行上空依旧乌云密布,雷电阵阵,只是雨势渐渐变小,向着东面飘去。
获泾河决堤的豁口已经连成一片,洪水冲击刘行一阵后,水势向着更低洼的东南方向飞奔而去,一路没过沙埔河,在蕰藻浜以北,顾村以南形成一个大型湖泊。
而刘行这里,水势渐渐平稳,最深的地方便是交通壕与战壕,足足有三米深,最浅的地方,便是路基高于小镇的沪太公路,只有不到30公分。
只是四处漂浮的尸体,不断撞上残垣又飘荡回来。
长时间的浸泡让这些尸体由黑变白,如果从天空看去,那就是一条条穿着衣服的蛆。
季安依旧蹲在小舢板上,指挥着士兵下水摸鱼。
“腰上的绳子捆结实点!被卷走了我可不会来救你。”
“别碰那些尸体,用棍子顶开!”
“枪泡水怕什么,晒一晒接着用啊,子弹就不要了,听到没?”
教导团多为浙兵,小时候夏日嬉戏多在河边,水性都不差。
看着依旧黑压压的天空,季安的心情逐渐恢复平静,甚至有些索然无味。
看着身旁站在木筏上犹在思考的廖耀湘,季安扭头问道:“你说,人生的意义是什么?”
呃?
廖耀湘看着眼前恐怖的场景,很难想象这个疯子怎么会问自己这种话。
“你很早就算到了昨天的天文大潮?”廖耀湘真的很好奇,这种事情,一般只有遭遇了才会有应对,怎么会
季安缓缓坐下,神色寂寥:“母亲从小让我好生读书,长大了做个地方父母官,民生吏治,民生在前,农为民之本,天时乃农之根。”
“还有,这不是天文大潮,是朔望大潮、秋分大潮,每年九月,长江下游都是主汛期,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?”
廖耀湘一时语塞,圣西尔学院可不教这个。
见对方不说话,季安便愈发寂寥:“无趣,王衍,这里交给你了。”
“三狗,你通知辎重队的去一趟嘉定,把药买来。等我写个单子,所有下过水的,今晚都必须把药吃了。”
廖耀湘再次好奇问道:“喝什么?”
季安坐在船上,双手托着下巴,有气无力道:“《备急千金要方》卷九·伤寒方上·辟温,你不知道吗?”
“中药?”
“驱疫用的,这里全是尸体,万一爆发瘟疫怎么办?”季安懒得跟对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