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。
夜幕低垂,胶州湾的海风带着微咸的湿意,轻轻吹拂着港口高地上的几人。
朱敛负手而立,目光深邃地望着那片在夜色中起伏不定的海面。
张世云恭敬地站在一旁,手中的炭笔落在纸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,记录着皇帝刚刚勾勒出的宏伟蓝图。
王承恩和云舒雁则安静地立在稍远处的阴影里,随时准备伺候。
朱敛收回目光,转过身,看着这个满脸狂热的年轻知县。
“张世云,这特区要建起来,光有商贾和银子是不够的。”
朱敛的声音在空旷的高地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张世云连忙停下笔,微微躬身,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。
“请皇上明示,微臣愚钝,还望皇上指点迷津。”
朱敛微微一笑,双指并拢,轻轻敲了敲身旁的岩石。
“朕要在这特区里,做一件前人从未做过,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大胆尝试。”
张世云的心头猛地一跳,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他能感受到皇帝话语中蕴含的那股惊天动地的力量。
“朕要将这胶州特区内所有工人的待遇,提高到不比那些寒窗苦读的读书人差多少的程度。”
朱敛神色平静地吐出了这句石破天惊的话。
这句话如同一道无形的重锤,狠狠地砸在张世云的胸口。
他那握着炭笔的手猛地一抖,险些将笔掉落在地上。
“皇上,这……这如何使得?”
张世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眼中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的神色。
在大明,士农工商的等级森严,早已深入每一个读书人的骨髓。
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,这是千百年来的铁律。
如今皇帝竟然要将那些出卖力气、满身泥垢的工匠,提到与读书人相等的地位。
这简直是在公然挑衅天下所有读书人的尊严。
朱敛看着张世云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有些扭曲的脸,并未感到意外。
他只是淡淡地笑了一声,继续抛出他的第二个重磅炸弹。
“不仅如此,朕还要在当地成立一个组织,名为‘工会’。”
“工会?”
张世云有些失神地重复着这个新奇而古怪的词汇。
“不错,工会。”
朱敛微微点头,目光中闪烁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