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敛缓缓站起身,双手负在身后,在后堂内踱着步子。
他的皮靴踩在青砖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耿仲明的心尖上。
“耿仲明,你觉得朕不通情理?”
朱敛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将领。
“你觉得,朝廷对不起你们皮岛旧部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袁崇焕杀毛文龙,确实有程序上的错误。”
“他未奉密旨,便擅自斩杀一品节镇,这是专横,是逾制。”
“朕不否认这一点,甚至朕也曾为此痛心疾首。”
朱敛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寂静的夜色,声音低沉了下去。
“但你口口声声说毛文龙一心为了大明,你真觉得,朕什么都不知道吗?”
他猛地转过身,目光如电,直刺耿仲明的双眼。
“毛文龙在皮岛,究竟做了些什么?”
“杀良冒功,将无辜百姓的头颅剃成女真发式,向朝廷报捷,以此骗取赏银,这难道不是他做的?”
“虚报兵员,皮岛不过数万残兵,他却向朝廷虚报十五万大军,每年冒领的军饷高达数十万两,这些银子,都进了谁的腰包?”
“还有,他纵容手下将领,在辽东海域劫掠大明的商船,甚至连贩运粮食的民船都不放过,这难道也是为了大明?”
朱敛的声音越来越冷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耿仲明的头上。
跪在旁边的孙元化脸色惨白,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滴落。
他一直以为毛文龙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,却没想到,皇帝手中竟然掌握着如此详尽的罪证。
“以前,面对辽东建奴的巨大压力,朝廷需要皮岛牵制,所以很多事情,先帝忍了,朕也可以忍。”
朱敛逼视着耿仲明,眼神中充满了失望。
“但是现在,辽东的危局已经解决了。”
“皇太极自刎,沈阳、辽阳皆已收复,建奴余孽只能在朝鲜半岛苟延残喘。”
“大明的江山,已经不再需要你们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去‘牵制’敌人。”
“朕本想着,你若是能在这个时候收敛一些,主动向朝廷交心,朕看在你们昔日守边有功的份上,可以当做以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。”
“朕甚至可以给你们加官进爵,让你们安享晚年。”
朱敛叹了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