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!这就是命!”
说着,孙桂琴背过身,飞快地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。
“妈,有个事,问问您!”
“啥事啊?”
“我爸他……当年埋哪了?”
孙桂琴手上的动作一顿,轻轻地摇了下头。
“那个年头,就算想留下点儿念想,哪有条件啊,当时是你大爷,还有三叔经受的,我去问了,他们也不说,只告诉我……你爹让狼啃得就剩下半拉膀子了,大兴子,算了吧,你刚才也说了,这都是命。”
张崇兴听着,心里也止不住的暗自叹息,其实就算是原身,对生父也没啥感情,毕竟跟着孙桂琴改嫁过来的时候,他还不咋记事呢。
只不过占了人家亲儿子的身体,总得打个招呼,既然啥都没留下,张崇兴也就不惦记了。
这年头,农村有规矩,像张崇兴生父那种属于横死的,连个囫囵尸首都没留下,是不能进祖坟的。
“我……挺对不住你爹的,将来到了那边,他也得怨恨我!”
带着一儿两女改嫁这件事,一直都是孙桂琴心头的一根刺。
可当年那个光景,她要是不走那一步的话,全家都得饿死,她倒是豁得出去,大不了就是一条命,但是,孩子们呢?
看着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的三个孩子,孙桂琴也只能逼着自己跨出了那一步。
“妈,您别这么说,我知道,您都是为了我们!”
听到张崇兴这么说,孙桂琴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。
“妈,您别哭!”
小草儿连忙爬了过去,抱住了孙桂琴的胳膊。
“妈没哭,妈没哭!”
孙桂琴赶紧擦去了眼泪。
“快接着写字去,草儿,要好好学,给你哥争气,记住没有!”
“我记住了,我……肯定好好学!”
孙桂琴挤出了一丝笑容,拿着手里还没缝制好的衣服,在小草儿的身上比画了一下。
“稍微大了点儿,大点儿也好,能多穿两年!”
小草儿也跟着笑了,对这身新衣服,她每天都在盼着。
等她写完作业,全家人也该睡了。
张崇兴又往两屋的灶膛里添了些木头。
到了这个时候,天冷得越发邪乎了,不把炕烧热了,半夜肯定得冻醒了。
又检查了一下西屋的门帘子,底下用东西压实了。
嗷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