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市最深处。
摊位彻底没了。
通道收窄,两侧岩壁往中间挤,像一条被压扁的喉管。
冷光苔藓也越来越少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暗红色菌丝。
它们贴着石壁往前爬,细密交错,像一根根干掉的血管。
通道尽头,立着一扇破木门。
门框两侧,各挂着一盏灯笼。
不是纸糊的。
是人头。
两颗风干的头颅被铁钩吊着,皮肉缩到贴骨,嘴巴大张,牙齿外翻。
眼窝里塞着灵异晶石碎片,幽绿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,又从齿缝里一点点漏出。
看一眼,就不像什么正经地方。
孙铭脚步没停。
他抬手,推门。
吱呀——
木门往里打开。
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得多。
溶洞在这里重新扩开,天花板至少十五米高。
岩壁上凿了一圈看台,稀稀拉拉坐着几十个人。
下方是主场地。
七八张黑石桌散落在场地里,每张桌边都围着人。
人声不小。
可听起来很怪。
笑声、骂声、喘气声混在一起,尖得刺耳。
像有人在笑,又像有人快哭出来。
角落里,几个赌徒蹲在地上,双手抱头,身子抖得停不下来。
还有人扶着石壁干呕,脸白得像刚从棺材里捞出来。
桌边一个年轻人死死盯着桌面。
他的手指不停往石缝里抠,指甲已经翻了两片,血顺着指尖往下淌。
可他像没感觉一样,还在抠。
周平跟在孙铭半步后。
他的目光落在最近那张赌桌中央。
桌面正中,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圆盘。
盘面没有刻字,也没有花纹。
只有一张嘴。
一张贪婪的大嘴。
嘴唇又厚又宽,颜色发灰,表面挂着一层黏液。
它不像长在人脸上。
更像是从黑石桌里硬挤出来的一块器官。
嘴角慢慢咧开。
嘶——
细长的吸气声响起。
坐在桌对面的赌徒身体一抖,脸色又白了一层。
他额角的血管鼓起,青筋下面像有什么东西在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