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市深处。
溶洞壁面越往里越窄,摊位也少了很多。
取而代之的,是几栋嵌在岩壁里的石楼。
门面低矮,顶部呈弧形,像是有人直接在岩石里挖出了几间屋子。
第三栋石楼门口,挂着一块铜牌。
“天机鉴物。”
四个字很旧。
铜牌发黑,边角磨得发亮,看年头,比外面那些临时拼起来的摊位老了不止一轮。
孙铭推门进去。
门轴发出一声轻响。
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。
四面墙上嵌着十几台形状各异的仪器。
有的像天平,有的像显微镜,还有一台三层齿轮咬合的球形装置,正悬在墙边慢慢自转。
咔。
咔。
齿轮声很轻,却让屋子显得更冷。
空气里有淡淡的金属味。
柜台后面,坐着一个白发老者。
单片眼镜架在鼻梁上,只罩住左眼。
右眼半闭着,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,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口水。
看起来像是睡着了。
柜台上摊着一份旧报纸,旁边放着一杯冷茶。
茶面上浮着一层灰。
孙铭走到柜台前。
抬手。
指节扣在桌面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老者猛地一抖,脑袋弹了起来,鼻梁上的单片眼镜差点甩出去。
他赶紧伸手扶住镜框,眯着眼往前看。
“鉴什么?”
嗓音含糊,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。
孙铭没有废话。
他从内兜里取出那张拓印纸,平整地放在柜台上,往前一推。
纸面朝上。
残缺戒痕的弧线,安静印在泛黄纸面上。
老者伸手去拿。
动作很随意。
左手撑着下巴,右手拈起纸角,眼皮还耷拉着一半。
下一秒。
他的手停住了。
那口气像是卡在喉咙里,半天没吐出来。
撑着下巴的左手猛地一滑,差点把旧报纸扯到地上。
单片眼镜从鼻梁上滑落。
啪。
镜片砸在柜台上,碎成几片。
一块玻璃渣弹到孙铭手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