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的余音散进风里。
十个人瘫坐在雪地上,一时间谁都没动。
六个半小时。
追杀、坠落、毒雾、尸坑、祭坛、投影。
胸口那口气憋到现在,终于能一点点吐出来。
陈宇站起身。
他双手插进风衣口袋,呼出的白雾在冷风里散开,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废墟上。
曾经的欧式庄园,只剩碎石和断梁。
雪一片片往下盖。
再过几个小时,很多痕迹都会被埋住。
“陆天荣身价百亿,站在了财富顶端。”
陈宇的声音不高,却在雪夜里听得很清楚。
“可站到最后,他也是最可悲的那一个。”
王大彪仰面躺着,右腿还伸着不敢动。
听到这话,他抬了抬眼皮,没接腔。
陈宇没回头。
“他拥有了一切,偏偏没有勇气面对每个人都躲不过的事。”
“衰老。”
“死亡。”
风从山坡上压下来,吹得他风衣下摆微微摆动。
“为了逃开死亡,他把别人的青春当燃料。”
“可这种东西,烧的从来不只是别人。”
“也会把他自己烧空。”
苏婉坐在雪地上,抬头看着陈宇的侧脸。
陈宇停了两秒。
“他每喝一口别人的血,心里的恐惧就更重一分。”
“他怕停下来。”
“怕镜子里的自己。”
“怕闭上眼,就再也醒不过来。”
“所以他只能不停地换。不停地抽。不停地往身体里灌别人的命。”
他说到这里,转过头,看向在场每一个人。
“最后吞掉他的,不只是天罚,也不只是怨魂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是他那颗被贪婪和恐惧撑烂的心。”
“永远填不满。”
“也永远停不下来。”
雪落在每个人肩上、头发上。
没人立刻说话。
孙雪沉默了几秒,点了点头。
“从医学角度看,也说得通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他以为那是年轻,其实只是药物撑出来的假象。”
“促红细胞生成素,类固醇激素,再加上免疫抑制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