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在一群内侍的簇拥下走出门槛。刚转过宫墙的拐角,他脸上的乖巧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“当啷!”
胡亥一把抓起那只空了的陶罐,狠狠砸在青石板上。陶片碎裂,四下飞溅。
周围的内侍吓得纷纷跪倒。
胡亥看都没看他们一眼,猛地抬起双手,拼命对着那些红肿的水泡吹气。那张天真的脸庞此刻扭曲成一团,眼底尽是怨毒与烦躁。
“疼死我了!那帮庸医,说什么涂了药膏就不觉得烫,全都是废物!”胡亥咬牙切齿地骂道。
阴影中,赵高快步迎了上来。他从袖中掏出一方面料极其柔顺的冰丝锦帕,小心翼翼地裹在胡亥的手上。
“公子受苦了。”赵高低声安抚,“舍不得皮肉,套不着饿狼。今日这几颗水泡,换来的是陛下对您的改观,是长公子再也求不来的恩宠。”
冰凉的锦帕覆在伤口上,稍稍缓解了灼痛。
胡亥深吸了几口气,眼神逐渐冷彻。“老师说得对。只要能把那个蠢货大哥踩下去,别说几个水泡,就是断两根手指,我也认了。”
赵高微微躬身,眼中精光闪烁:“公子英明。臣定当竭尽心力,铺平公子的路,让您登顶那个最高的位置。”
主仆二人相视冷笑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为清脆的破裂声,突兀地在寂静的宫墙角响起。
赵高和胡亥猛地转头。
不远处的太湖石假山旁,阳光斑驳地洒在地上。
楚云深穿着那件没换下的羊皮裘,手里举着一根红彤彤的物事。那是他刚刚去尚食局,逼着御厨用山楂和麦芽糖熬出来的冰糖葫芦。
此刻,他正咬下一颗裹满糖稀的山楂,嘴巴保持着张开的姿势。那声清脆的咔嚓声,正是糖衣碎裂的声音。
楚云深看着几步外瞬间变脸的胡亥,又看了看满脸阴郁警惕的赵高。
三人大眼瞪小眼。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尴尬。
楚云深眨了眨眼,慢吞吞地嚼了两下嘴里酸甜的山楂。
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啧。这破地方,连吃个零食都能撞见片场收工。这熊孩子,果然还是长歪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