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忍不住出声:“亚父,孔大宗师乃当世大儒,字字珠玑,句句皆是圣人之言,并非洗脑……”
“闭嘴!”嬴政回头怒斥。
扶苏吓得赶紧低头。
楚云深懒得搭理扶苏,继续说道:“觉得字字珠玑,觉得他的理大过天。那好办啊,有本事进城当面辩。”
楚云深把蒲扇随手扔在竹榻上,站起身。
“是骡子是马,拉出来遛遛不就结了。”
嬴政眉头拧得更深,咀嚼着这句极度粗鄙的民间俗语。
“搞个大场地。”楚云深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圈。
“搭个台子。一边坐你们大秦的廷尉、法家高人。一边坐孔甲和他的大弟子。两边立个规矩。不准动手,只准动嘴。”
“就辩论。”
“辩论?”嬴政眼神微动。
“对,公开辩论。”楚云深打了个哈欠,随手从旁边扯过一条麻布薄毯盖在肚子上。
“找几千个百姓,找几千个商贾,找几千个六国游学的士子,全都围在下边听。”
“定个辩题,比如,是法治好,还是礼治好。是不教而诛,还是教化万民。随便你们怎么定。”
楚云深翻了个身,背对着嬴政,声音越来越含糊。
“双方轮流发言,互相质询。谁赢听谁的。谁要是不敢来,或者被辩得哑口无言,以后就老老实实闭嘴。别一天天在背后阴阳怪气。”
“大秦的法,要是连几个老头都辩不过,那趁早关门散伙。”
“行了,别打扰我睡觉。”
楚云深砸吧砸吧嘴,沉沉睡去。梦里全是绿豆冰棍的影子。
院子里恢复了死寂。
扶苏跪在地上,满脸震惊。
让当世大儒,和一群法家酷吏,当着几万市井百姓的面,像商贩讨价还价一样在台上论战?
这简直有辱斯文!有辱圣道!
“荒唐……”扶苏下意识地低喃。
嬴政没有理会扶苏。
他静静地站在石桌前,一动不动。
那句是骡子是马,拉出来遛遛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。
公开辩论,当着天下人的面辩。
嬴政的瞳孔猛地收缩,他懂了。
亚父此计,根本不是在解城外之围。
这是要借此机会,将世家门阀几百年高高在上的道德金身,彻底扯碎,扔到泥地里让天下人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