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,规矩就是规矩,没有一丝一毫的商量余地。
亚父只是随手一划,便断了天下世家的活路。
赵高双手颤抖着将那卷帛书收拢,小心地捧在胸前。
他站起身,对着熟睡的楚云深背影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奴叩谢亚父赐法。”
赵高没有发出声响,带着小宦官倒退着退出院子,然后转身,发疯一般朝着章台宫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……
章台宫内。
大殿空旷,香炉里的熏香袅袅升起。
嬴政坐在御案后。
那卷被楚云深画了标点符号的样刊,正平铺在他面前。
赵高站在御阶下方,低着头,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。
他刚刚将楚云深的话,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。
嬴政没有说话。
他伸出食指,指尖在那个小小的逗号上轻轻摩挲,随后移到句号上。
手指敲击桌面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。
“一句话三种念法。”
嬴政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,“底下人嘴皮子一碰,治国法成了谋反书。”
嬴政猛地站起身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卷带有圈点的帛书。
原本杂乱无章、令人头痛欲裂的文字,此刻因为这几个微不足道的符号,变得层次分明,脉络清晰。
秦法的森严与冷酷,第一次如此直白、毫无遮掩地展露在视线中。
“释法权……”
嬴政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世家为什么有恃无恐?
因为经典在他们手里,解释权在他们嘴里。
嬴政猛然睁开眼,双目中爆发出夺目的精光。
“好一个上古断句秘法。好一个杀官造反。”
嬴政仰起头,突然大笑出声,笑声震得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笑声止住,嬴政的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