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亲自下地……蹚泥水。”
嬴政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七个字。
章台宫上孟启那张激愤的脸,内史府里李斯画下的红叉,还有这甘泉宫里金黄踏实的地瓜。
所有线索,在嬴政脑海中轰然串联。
亚父说得对!
大秦的隐患,就在于这些世家脱离了泥土!
“亚父所言极是!”嬴政豁然起身,将手里剩下的半块地瓜皮随手扔进火炉。
火星子滋啦一声窜了起来。
楚云深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。
他手里正拿着竹签,撅着屁股在炉灰里专心致志地扒拉最后一块地瓜。
听见动静,他转过头,满脸问号地看着嬴政。
“文人清谈误国。”嬴政双手负在身后,目光越过甘泉宫那堵半旧的矮墙,似在俯瞰整个咸阳城。
“这群新科入榜者,正是大秦最好的一把快刀。现在,是时候让他们去摸清大秦的底细了。”
楚云深拍了拍手上的黑灰,把那块略小的地瓜挑出来,吹了吹气。
“摸底细?去哪摸?”
他心想,这帮刚考上的泥腿子不应该先去衙门里学倒茶扫地、熟悉个一两月流程吗?
咸阳城里水那么深,直接放出去,不怕被那些老油条玩死?
嬴政转过身,大步走到楚云深面前,语调不自觉地抬高,带着毫不掩饰的狂热:“丈量田亩!核实隐户!”
楚云深啃地瓜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用先生教的土办法!”嬴政越说眼神越亮,甚至有些激动地来回踱步。
“去把咸阳周边,乃至整个关中,那些被世家大族偷偷藏起来的田产,一寸一寸地量出来!”
楚云深嘴唇动了动。
他看了看地上的黄土,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泥灰。
他很想告诉嬴政:你清醒一点,我刚才说亲自下地蹚泥水,真的只是在抱怨种地太累,打算明天让少府派两个老农过来帮我翻土。
什么土办法?我就会挖个坑把地瓜埋进去!
但他看着嬴政那副我已经彻底参透天机的表情,干脆把话咽了回去。
解释没用,这位大秦的掌舵人,脑回路从来不跟他在一个频道上。
楚云深低头,狠狠咬了一大口软糯甜香的瓜瓤。
算了,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,反正我不去量。
嬴政见楚云深只顾吃瓜,一言不发,心中更是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