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对比鲜明。
左边,堆着薄薄的一摞,约莫四五十份,上面全是朱红色的圈。
右边,垒起了一座高塔,近两百多份,满篇皆是刺眼的红叉。
这红叉里,埋葬了无数世家的心血,也划破了贵族垄断朝堂的夜幕。
李斯走出大堂,站立在台阶上,望着天边翻滚的云层,长出了一口气。
……
三十名阅卷官衣冠不整,眼眶深陷。三日连阅,无人合眼。
李斯端坐正中,案上分列两摞帛卷。
左边一百份朱砂满圈,右边两百多份刺眼红叉。
“撕条,去糊。”李斯挥手。
廷尉书吏端着温水上前,用布巾敷在卷首折叠处,浆糊受潮发软,书吏持竹签挑开粘口。
折页弹开,隐藏的籍册编号赫然显露。
李斯翻开案首的名录底册。
堂内呼吸声变重,几名世家出身的主阅官伸长脖子。
他们被标准答案逼着判了分,但心中仍存侥幸。
万一是自家门客深藏不露,用大白话答出了满分?
李斯抽出律令、算筹、文书三科总评首魁的卷子。
甲字七十九号,视线顺着底册滑下,定住。
李斯抬眼,声音在空荡的大堂回响:“首魁,卫朔,咸阳南城人,十九岁,无爵白身。”
堂内死寂。
太常丞属吏忍不住出声:“丞相,此人出自哪家门下?”
“无门无派。”
李斯面无表情,“南城代写家书的闲汉。”
属吏脸色一僵。
李斯抽出第二份卷子。
“丁字十二号,樊黑,咸阳南城,杀猪屠夫。”李斯念完,将竹简掷在案上。
“荒谬!”
太常丞属吏猛地站起,碰翻了茶盏,“杀猪的屠户岂能登堂入室?算筹乃君子之学,他懂得什么治国之道?定是舞弊抄袭!”
李斯不怒反笑。他抓起那份朱卷,反手掷在太常丞属吏脸上。
“你看看他抄了谁的!”
帛卷落地展开。
属吏低头去看,卷面上字迹拙劣。
那道粮草运损题下,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:剩二百石。下方画着几个代表日耗和里程的粗糙记号。
属吏涨红了脸:“字迹如此粗鄙,简直有辱斯文!如何服众?”
少府令从侧席站起,走到帛卷前,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