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,是兴奋过头腿软。
他抱着木匣退出去的时候,走路带风,外袍的下摆在腿间翻飞。
扶苏站在原地,看着少府令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,转头看向父王。
嬴政没看他,视线落在案面上,那卷白帛还展着,七行字静躺在上面。
“父王。”
嬴政抬眼。
扶苏的声音很轻:“孟氏他们锁了书……”
“锁不住了。”
嬴政把白帛卷起来,搁到一边,手指在案沿敲了一下。
“朕不缺兵,不缺粮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殿门口,外头夜色沉,宫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缺的是天下人手里那一卷书。”
“现在不缺了。”
……
次日,辰时。
甘泉宫,西厢偏院。
楚云深睡得正香。
昨晚刻字刻到子时,手酸,倒头就着,一觉到天亮,连梦都没做。
院门被敲响了。
急促的咚咚声,带着公事公办的节奏。
楚云深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。
“亚父,少府属吏求见,有要事请教。”
楚云深没动。
门外安静了三息,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:“少府令说,是陛下的旨意。”
楚云深的眼睛睁开了。
他认命地坐起来,把外袍胡乱裹上,趿拉着鞋走到廊下。
院门外站着两个少府属吏,身后是一辆牛车,车上堆着半人高的木料,整齐码放,用麻绳扎着。
为首的属吏手里捧着一卷竹简,展开,上头密麻十二个问题,字迹工整。
“亚父,少府令请教,字块用何种木料最佳?墨汁配比如何?字块间距怎样固定?排版框架用铜还是木……”
楚云深看着那张问题单,太阳穴突跳了两下。
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撞上门框。
属吏还在念:“……刷墨工具用何物?帛面与竹简哪种更宜承墨?一版排多少字为佳……”
楚云深抬手打断他,“等等。”
他转身回屋,倒了碗凉水灌下去,站在案边,盯着昨晚残留的木屑和墨渍,开始回想。
活字印刷,毕昇,泥活字……不对,这里用的木头。
字块统一高度,这个他知道,不然印出来深浅不一。
排版用木框卡紧,字块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