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好的木块,每个上面一个字,都是反的。
阿福歪着头看了半天,辨认不出来。
楚云深刻完手里这块,蘸墨,把几个字排成一行,往帛上一摁。
揭开……楚云深真帅。
歪歪扭扭,墨迹深浅不匀,但五个字清楚楚,一个不差。
楚云深乐了,自己看了两遍,满意地点头。
继续刻。
一口气又刻了十几个常用字。
天、地、秦、王、大、小、一、二、三、人、口、手……
案面上排了二十多块小木块,像一堆积木,整整齐齐。
阿福蹲在旁边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问:“亚父,这字怎么都是反的?”
楚云深把秦字木块翻过来,字面朝下摁在帛上,揭开,指给他看。
“反着刻,摁上去刚好是正的。”
阿福恍然点头,又看了看案上那一堆,“那……亚父刻这么多做什么?”
楚云深打了个呵欠,困意终于上来了。
他把刻刀搁下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把散落的木块拨拉到案角堆着。
“没什么,”他站起来,往榻上走,“睡不着,打发时间。”
顿了顿,又补一句。
“明天再玩。”
甘泉宫,西厢偏院,午后。
扶苏提着个木匣进院子,匣里两罐新茶,是父王赐给亚父的。
院门虚掩,没上闩。
他推门进去,廊下没人,屋里也没人。
案上乱糟糟一片。
散落的木块,大小不一,排成几溜。
旁边搁着墨碟,刷子横在碟沿上,刷毛还带着墨。
一卷白帛拉开半截,上头摁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,深浅不匀。
扶苏把茶匣搁在门边矮几上,走到案前。
他拿起一块木头,翻过来看。
枣木,掌心大小,正面刻着一个字,凹进去的,是反的。
扶苏歪了歪头,辨认了一息,法。
他又拿起第二块,令。
第三块,秦。
第四块,一。
案上那卷帛上残留的印痕吸引了他。
字是正的,方方正正,墨迹干了,摸上去有微的凸感。
扶苏把木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视线在字面和帛面之间来回,忽然明白了。
反着刻的字,蘸墨摁上去,就变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