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半息,“府丞出不去,百姓进不来,双方隔着一堆杂物对骂,骂了整整一个上午。”
“府丞在哪?”
“在里面。”
“为什么没出去裁决?”
“府丞说……他一出去,两个村子都要打他。”
殿内又静了一息。
楚云深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凉的,还咸了,放回去。
他隔着碗沿往御案那边看,嬴政把那叠竹简又翻了一遍,从头翻到底,没翻出答案。
大秦的法令是好法令,条文清楚,刑罚分明,执行有据。
但执行得有人,人没了。
嬴政抬起头,视线扫向左侧一排:蒙恬、王贲、杨端和,黑甲还没摘,刚从外头调回来,膀大腰圆,一个能打十个。
楚云深鬼使神差地想起来一件事。
以前在公司,部门一口气跑了一半的人。
hr死活招不到合适的,领导没辙,让销售去兼运营,让程序员去兼客服,乱成一锅粥,但事情没停,最后都撑过来了。
他当时觉得这叫抓壮丁。
楚云深没忍住,把粥碗搁回案上,嘟囔了一句:“没有笔杆子,就先用枪杆子顶着呗。”
声音不大,刚好够殿内的人听见。
所有人看过来。
楚云深愣了一下,往后缩了缩,“我随口说的,当没听见。”
嬴政没看他,视线停在那排黑甲将领身上,停了很久,然后把手里的竹简搁下。
“从今日起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字字落地。
“军中校尉以上,暂代各坊里正、县丞,处理民务。凡涉水利纠纷、里间械斗、田亩争执,一律由就近驻军校尉居中裁决,记录在册,三日内报内史府。”
李斯拱手,笔已经提起来了,没有犹豫。
蒙恬的眉头皱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杨端和低头,像在研究地板的纹路。
王贲的眼珠子瞪出来了。
他站在原地,嘴张开,又合上,又张开,就这么来回了两次,愣是没发出声音。
那副表情,和昨天被石头木料堵在内史府里的府丞大约差不多,进退两难,出不去也进不来。
……
内史府大堂,正午。
日头很毒,穿廊而过的风也是热的。
王贲坐在案后,腰背挺直,手扶剑柄,一副督战场的架势。
面前跪着两个村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