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深没注意到这个细节,他还沉浸在自己的腰疼里。
“还有车厢,就那几块薄木板拼的,风吹雨淋不说,随便一支箭射过来……”
他抬手比划了个穿透的手势,五指张开,从左往右一划。
“跟捅豆腐似的。”
廊下安静了一息。
楚云深揉着腰,越说越来劲:“想安全?得包铁皮啊。至少关键位置,顶上、两侧,铆上铁板。箭射上去叮当响但进不来。顶上再做成斜面,箭落下来顺着滑走,不会扎进去。”
他说完,伸手去够台阶上的酒坛,准备开封。
手碰到坛子了,忽然觉得不对。
安静,太安静了。
楚云深回头。
嬴政站在原地,一动没动。
但他的眼神变了,不是那种听人抱怨时的敷衍,瞳孔微缩,呼吸放轻,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。
楚云深的手从酒坛上缩回来。
“我说的是坐着舒服点……”他试探性地开口,“你在想什么?”
嬴政开口了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铁板包车厢,六面铆接。顶部做斜面,偏转箭矢。弯铁片叠置于车轴与车厢之间,缓冲震荡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如此,弩箭不穿,人亦不颠。”
楚云深张了张嘴。
嬴政已经转身往院门走,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。
“传蒙恬,带匠作图纸来甘泉宫。”
赵高小跑着跟上去。
楚云深抱起酒坛追出两步:“等一下,我只是抱怨路颠……”
嬴政头也没回,声音从院门外飘进来,带着一丝罕见的轻快。
“亚父歇着,有酒喝酒。”
人已经走了。
楚云深抱着酒坛站在院子中间,槐树的影子盖在他身上,阿福从内室探出头,小心翼翼地问:“亚父,陛下这是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
楚云深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酒坛,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院门,“我就说了句路颠。”
他把酒坛搁回台阶上,没开封,坐下来发了会儿呆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,蒙恬到了。
铠甲没卸,腋下夹着一卷空白帛布,腰间挂着炭笔筒。
他进甘泉宫的时候扫了一眼坐在廊下喝酒的楚云深,楚云深冲他举了举酒碗,没说话。
内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