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拱手道:“臣以为,不急换新。”
嬴政没说话,等他继续。
“贸然宣布旧钞作废,百姓必然恐慌,效果与假钞扰市无异。”
李斯顿了顿,“不如……以利诱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钱庄张贴公告:因近日有不法之徒伪造宝钞,朝廷体恤百姓,即日起提供免费验钞。持旧钞来钱庄,属吏当面火验,真钞加盖验讫朱印,假钞当场兑换等额新钞。”
李斯的语速放慢了:“不追究持有者。”
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轻叩了一下。
“不追究持有者,百姓便无所顾忌,无论真假皆会来验。假钞流通量越大,来验的人越多,朝廷回收得越干净。”
李斯微微前倾,“但……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凡一次性持假钞超过十张者,登记来源。”
殿内安静了两息,嬴政嘴角没动,但眼底有光亮一闪。
十张以下,散户,菜贩走卒,辗转多手后持有一两张假钞再正常不过。
十张以上,要么是中间商,要么是源头。
“问其从何处得来,不必当场拿人。”
李斯补充,“只需记录,三五日后,同一来源若被反复指认……”
他没说完,也不需要说完。
嬴政站起身,将那张新钞收入袖中。
“今日午后,公告全城。”
午后,咸阳南城钱庄。
公告贴出不到半个时辰,门前已排出二十丈长队。
“免费验!假的还给换真的!”
“当真?不抓人?”
“白纸黑字写着呢!官府盖了印的!”
百姓攥着三五张宝钞,探头缩脑地凑上前。
钱庄属吏笑容和煦,取过宝钞,当面验证,加盖朱印递还。
“您这三张,都是真的,放心用。”
百姓喜笑颜开地走了。
偶尔有一两张假的,属吏面色不变,温声道:“这张是伪造的,不怪您,定是旁人付给您的。来,等额兑新。”
当场撕毁假钞,递上崭新的带编号宝钞。
持有者面色惶恐,接过新钞如获大赦,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队伍越排越长。
钱庄后堂,一名书吏在竹简上默记录:第一日,验钞一千七百余张,检出假钞四十三张,持有者均为散户,单人最多持假两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