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府令当时还拍马屁说亚父高见。
现在好了,有人仿了,他凑近鼻尖嗅了嗅。
松烟墨味正常,但底下压着一股鱼胶的腥甜,比真钞浓了一丝。
真钞用的是少府特调的配比,鱼胶占比极低,几乎闻不出来。
“艹!”
楚云深盯着那张宝钞看了三息,然后骂了句脏话。
他把宝钞翻回正面,重新审视。
正面的仿制水平确实高,刀工精细,云纹弧度准确,如果不翻背面、不对光、不凑鼻子闻,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。
楚云深从枕头底下翻出真钞样票,和假钞并排铺在案上。
正面,几乎一致,肉眼难辨。
背面,丝线节奏错位,但必须举到强光下仔细辨认。
气味鱼胶偏重,但混在日常气味里不刻意去嗅根本察觉不到。
楚云深把假钞拍在案上,瘫回榻上,盯着天花板的横梁发呆。
一张可能是个例,可能就有人手痒试了试,仿了几张花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他闭上眼。
但脑子不听话,自动开始转。
如果不是个例呢?如果是有组织、有规模的仿造呢?
假钞流入市面,一开始没人察觉。
等数量够多了,总会有人发现。
可能是钱庄属吏偶然对光看到了,可能是两个百姓拿着同样面额的宝钞对比时发现颜色深浅不一。
等消息传开,“宝钞有假的!分不清哪张真哪张假!”
刚建立起来的信用就碎了。
到时候不是挤兑的问题了,是整套体系从根上烂掉的问题。
上次挤兑,他还能用存款利息把人忽悠回来。
这次?你告诉百姓“放心,假钞我们能认出来”?
他们信吗?
他们只会把所有宝钞全部塞回钱庄的脸上,然后再也不碰这玩意儿。
楚云深躺了一炷香,枕头捂在脸上。
终于,他叹了口气,坐起来。
把那张假钞夹进一卷空白竹简里,卷好,系上麻绳,“阿福。”
侍从闻声进来。
“送去章台宫。”楚云深把竹简递过去,“跟门口的郎卫说,亚父有物呈陛下。”
阿福双手接过。
“再带句口信,就说有人仿了他的蓝布片子,让他抓紧处理。”
阿福点头,小跑出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