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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头看向二楼栏杆,咸阳令面色冷峻,身后甲士刀锋出鞘。
“诸位,”咸阳令开口,声音干涩。
“诏令已下。自今日申时起,大市楼内,只收宝钞。尔等铺中旧有散币,可自行持往正街钱庄兑换。兑换期限三日,三日后,若铺中仍以散币交易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只是按了按腰间刀柄。
田季喉结滚动,挤出人群,几乎是跑着冲向正街。
皇家钱庄设在大市楼斜对面,门脸气派,黑瓦朱柱,门槛崭新。
门口站着两排沉默的甲士。
里面柜台后,是清一色表情严肃的少府属吏,每人面前摆着算盘、账簿,还有一摞摞裁切整齐、盖着红印的靛蓝色宝钞。
冷清,门可罗雀。
田季冲进去时,里面只有两三个看热闹的闲汉。
柜台后的主事抬眼看了看他,指了指旁边贴着的兑换细则。
田季凑过去,眼睛扫过那一行行字,手心的汗把竹片都浸得发滑。
铜钱一斤兑一张宝钞?
他脑子里飞快计算:他铺里眼下现钱和积存,折下来得有三百多斤铜!全换成这蓝布片?
他回头,看见铺子方向,几个伙计正焦急地朝他张望。
门外,开始有零星客人被甲士拦住,询问之下,摇头叹气转身离去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太阳西斜,光影爬上钱庄高高的门槛。还是没人来兑。
田季站在钱庄大堂中央,像根木桩。
那叠靛蓝色的宝钞就在他手边,散着淡淡的墨香和浆糊味。
它摸起来粗糙,印着复杂的花纹和小字,轻飘飘的。
而他身后的伙计车上,沉甸甸的铜钱在麻袋里闷响。
“掌柜?”伙计怯生生喊他。
田季深吸一口气,猛地转身,大步走出钱庄。
他没有回家,直接回了铺子,冲进库房。
半个时辰后,他带着四个伙计,推着两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,车上堆满了用粗布包裹的、沉甸甸的东西,再次出现在钱庄门口。
车上不是铜钱,是金饼,整整五百金。
主事眼睛一亮,立刻起身:“掌柜的,是兑换?”
“兑!”田季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脸色铁青,“全换成宝钞!现在!马上!”
金饼过秤,宝钞点数。
厚厚一摞靛蓝色布片,被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