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老头舀起水,又停住了,看着那枚铜钱,犹豫:“大人……这钱,您有更碎的没?这一碗三钱,小老儿找不开……”他摊开手,掌心里空空如也,只有几点磨得发亮的汗渍。
楚云深收回钱,没吭声。
往前走,修鞋的摊子收了工具,蹲在墙根啃干饼。
代人写书信的老秀才铺子关了半扇门,正探头探脑往外看。
街角原本卖炊饼的老妪,面前只剩一张空簸箕,她自己坐在小杌子上,对着空簸箕发呆。
“阿婆,饼呢?”楚云深蹲下问。
老妪抬头,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他手里攥着的铜钱,摆摆手:“卖完了,大人。”
“这么早?”楚云深看了一眼日头,刚巳时。
“没铜钱找零,开了也白开。”老妪的声音干巴巴的,像晒过头的豆秸。
“早上有人拿布币来买,我不收,他骂我;有人拿刀币来,我也不收,他差点掀我摊子。可收了这些,我回头买面买柴,人家也不收啊!”
她越说越气,拍了拍空簸箕,“干脆不卖了!留着自家吃!”
楚云深站起身,沿着街又走了一段。
铺面大多开着门,里面伙计掌柜都齐整,可进进出出的客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烦躁。
偶尔有交易成功的,钱货交割都很快,客人接过东西,攥得死紧,生怕被人看见。
这不是一家两家的问题,整条街,像是被抽干了血。
“大人,”内侍跟在后面,小声劝,“要不……回宫用膳吧?膳房总归是有存粮的。”
楚云深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看来路。
日光正好,市井喧哗似乎隔了一层纱,能看见人影晃动,听不清具体声响。
他手里那两串四十枚秦半两,此刻沉甸甸的,压得手心发烫。
身为亚父?站在街心,买不起一颗瓜,买不起一碗浆水,甚至买不起一张炊饼。
一股无名火,混着巨大的荒谬感,从胸口直冲脑门。
他转身,一言不发地往回走。
步子很快,内侍几乎要小跑才跟得上。
进了宫门,穿过廊道,直奔甘泉宫偏殿。
偏殿里,嬴政昨晚没回寝宫,就在这里批奏章,御案上竹简堆得像小山。
他刚揉完眉心,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接着,殿门被猛地推开。
楚云深一阵风似的卷进来,脸沉得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