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继续:“豪族门客消费,钱流入铺中。铺为官产,账归少府。则豪族每花一钱,朝廷便知其余财几何。”
他抬头,“花多少,剩多少,藏多少,全在账上。”
嬴政拿起帛图,看了片刻,提笔。
他在帛图三层戏台旁写了一行小字:设博局、角抵场、斗兽栏。
李斯眼皮跳了一下。
嬴政又在二层帛、玉旁添了一行:铺位月租竞拍,价高者得。
最后在底层门洞上方写了四个字:入市签券。
笔放下,嬴政道:“以声色耗其财,以名位诱其争,以契券锁其身。入市即入账,花钱即交底。”
李斯跪下,“陛下圣明。”
嬴政把帛图推到一边,“少府令何在?”
“回陛下,少府令宿值西偏殿。”
“宣。”
少府令赶到时,头发还是散的,官帽歪着,显然是被从榻上拖起来的。
他跪下行礼,抬头看见御案上那张帛图,先愣了一下,这画风……
嬴政把帛图丢到他面前,“看。”
少府令双手捧起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格子、楼层、戏台、门洞……他翻到背面,是嬴政的亲笔批注。
博局,角抵,斗兽,竞拍,签券,少府令的手开始抖。
“咸阳城东,清出三坊之地。”
嬴政的声音平淡,“起楼五层,可容铺位三百。底设食肆酒肆,中设百货,顶设戏台博场。”
少府令张了张嘴。
“限期两月,主体落成。”
两月,五层,三百铺位,这不是建楼,这是建城。
“陛下……”
嬴政看他一眼。
少府令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,额头触地,“臣领旨。”
退出章台宫时,少府令的腿是软的。
他站在殿外石阶上,仰头看天,银河横亘,凉风灌进后脖颈。
两个月,他低头看手里攥着的帛图抄本,那些歪歪扭扭的格子像是在嘲笑他。
天亮之后,咸阳东城三坊之地开始清人。
咸阳令带着吏卒挨家挨户贴告示,限三日搬离,官府统一安置。
百姓议论纷纷,但没人敢拦。
第五日,巨木从渭河上游放下来,数百根圆木堆在工地边,高过城墙。
第七日,刑徒三千人入场,夯土声从卯时响到戌时。
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