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过,头也不抬,“他们还说秦人可笑。”
熊氏族人闭嘴了。
天亮时,咸阳令府门外已经排成长龙。
昔日几国的贵人,今日都捧着木匣、账册、契券、名册,低头等着叫号。
秦卒立在两侧,脸绷得很紧。
不是威严,是怕笑出来。
府外百姓越聚越多,有人卖饼,有人卖热汤,还有人搬来矮凳。
“那不是齐田氏吗?从前在临淄,听说出门都要清街。”
“现在排队。”
“赵氏那个,我认得,昨天还踢翻人家菜篮。”
“今天抱着册子跪了半夜。”
一个老汉啃着饼,含糊道:“亚父这计,比刀狠。”
旁边妇人点头:“刀砍头,这个剜心。”
又有人道:“剜心不算,还得自己把心捧出来。”
人群里传来低笑,秦卒回头瞪了一眼,笑声立刻没了。
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。
咸阳令府里,主吏快疯了,“铜钱三十车,记田氏。”
“铁料八百斤,炉工五人,炉址三处,记赵氏。”
“金饼四百二十枚,记熊氏。”
“燕氏献马二十七匹,皮甲六十二领。”
“魏氏献隐户一百四十口,旧吏名册半卷。”
“半卷?”咸阳令抬头。
魏氏管事立刻俯首:“另半卷,午后送到。”
咸阳令冷笑,“午后送到,提名午后再议。”
魏氏管事脸一白,“现在就送!”
他转头吼:“回去挖!把祠堂下面那匣子取来!”
四周一静,主吏抬头,咸阳令也抬头,魏氏管事嘴唇发抖。
完了,说漏了。
咸阳令慢慢拿起笔,“祠堂下,另有匣。”
魏氏管事扑通跪下,“大人,臣愿献!”
咸阳令没有骂他,只道:“写清楚。”
午后,官署算盘不够了,咸阳令只好从内史府借人。
内史府的人来了二十个,坐下就拨珠,噼啪声响成一片。
傍晚,李斯到了,咸阳令立刻出迎,“廷尉。”
李斯走进堂中,脚步停了一下,他看见满堂铜钱、金饼、铁料、契券、名册。
还有排在外头的旧贵。
这些人见了李斯,齐齐低头。
李斯袖中的手指轻轻敲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