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而透着一股……近乎咬牙切齿的意味。
“分封?分什么封!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个院子里,有吃有喝有暖气,它不香吗?非要分开过!”
一众公子:“???”
楚云深指着窗外,又指指脚下温暖的宫殿:“你们父皇辛辛苦苦,打了十几年仗,把天下打下来,图个什么?不就是图个晚上能安稳睡个觉,白天能清清静静吃顿饭?结果你们倒好,一个个翅膀硬了,要飞!”
他踱到扶苏面前,手指要点到他鼻尖。
“分出去,你自己当家做主,听起来很美?封地要经营吧?手下那帮人要养活吧?你吃穿用度,手下俸禄,军备修缮,哪样不要钱?钱从哪来?从地里一粒粒收?从百姓一家家收?”
“隔壁要是住着个不好惹的邻居,你睡得安稳吗?天天算计这,算计那,头发都想白了,还不如在咸阳城里老老实实啃老!”
啃老二字一出,犹如实质的石头砸在公子们脸上。
将闾面色微红,低下头去。
这词太糙,但莫名……贴切?
楚云深不管,越说越来劲,仿佛看到了未来他们分封后鸡飞狗跳、互相攻伐的悲惨景象,主要是影响他养老清静。
“你们父皇精力有限,就这一个家,他养得起!”
“给你们发钱、发粮、发宅子、发仆从,你们只需要在这里,陪他说说话,帮他跑跑腿,处理点他懒得处理的杂事,多省心!非要去外面受罪,是不是傻?”
他转到胡亥和另一位年仅十二三岁的公子面前,一人给了一记脑瓜崩,力道不重,但羞辱性极强。
“就你们俩,出去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!骨头都没长硬,出去镇守一方?信不信明天就被人连锅端了?”
“留在宫里,有你爹罩着,有亚父我照看着,谁敢欺负你?出去试试?看看是你横,还是那些亡国贵族的刀横!”
胡亥瘪了瘪嘴,眼里泛起水光,想反驳又不敢。那位幼弟更是缩了缩脖子。
扶苏眉头紧锁,听着亚父这粗鄙到极点的啃老理论,脑子却飞速运转。
不封……不分……王弟们尽在咸阳……父皇与亚父掌握所有资源与人事……这岂非……岂非一种更高明的集权?
亚父看似胡言乱语,莫非在点醒自己?
公子高与将闾对视一眼,原本炽热如火的建功立业之心,被这一盆混合着啃老、怕麻烦、护犊子的冰水浇得透心凉。
诸侯并立,王室衰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