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摆驾甘泉宫!”
嬴政长笑一声,袍袖一甩,阔步走下白玉台阶。
身后李斯、蒙恬、冯去疾、尉缭,一众心腹重臣鱼贯而出,脚步急促。
赵高小跑着跟上去,小心地凑到嬴政身侧:“大王,亚父现在怕是已经休息了,要不要先遣人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嬴政抬手打断,步子非但没放慢,反而快了三分。
“这等大事,寡人要亲口告诉他。”
赵高张了张嘴,又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
甘泉宫外,夜色浓稠如墨。
戌时刚过,宫道上的铜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,光影在青砖上拖出长长的尾巴。
一队黑甲玄鸟卫持戟肃立,见嬴政车驾到来,齐刷刷单膝跪地,铠甲摩擦的声响在夜风里格外整齐。
“亚父寝居在何处?”嬴政问。
“回大王,亚父半个时辰前已歇下。”内侍总管躬身答道。
嬴政点头,脚下没停。
偏院的木门虚掩着,嬴政伸手一推,门轴吱呀一声。
院子里黑黢黢的,只有正房窗棂缝隙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。
李斯在身后轻声道:“大王,是否让臣等先……”
“跟上。”
嬴政一挥手,径直走向正房,身后一众大臣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出声。
到了门前,嬴政反倒没有推门。
他站定,深吸了一口气,竟然伸手整了整衣冠,把方才被风吹乱的发冠扶正,又把袍角上沾到的雪粒弹掉。
“咚咚咚。”屋内没有动静。
又三下,还是没有动静。
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他侧耳贴近门板,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阵均匀的、绵长的呼吸声。
睡着了?
嬴政嘴角抽了抽。
这天下刚刚一统,消息传到咸阳,满城百姓奔走相告,秦军将士在临淄城头插满了玄鸟大旗。
咸阳宫里焚香设祭,章台宫内百官朝贺。
而他的亚父,睡着了。
嬴政回头看了李斯一眼。
李斯低下头,装作什么都没看见。
嬴政又看了蒙恬一眼。
蒙恬也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靴尖。
“推门。”嬴政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股执拗。
赵高小碎步上前,轻轻推开房门,冷风裹着夜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