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国性的反战动乱,大秦打了十年的灭国战,国库和民力确已经绷紧到了极限。
李斯要的是彻底的集权,不能有丝毫的分裂隐患。
如何决断?
灭齐容易,但灭齐之后,如何处理全天下的六国遗贵,如何面对那股庞大而隐形的政治阻力?
嬴政忽然觉得心头一阵烦躁。
他站起身,黑色的长袍在石阶上拖出摩擦声。
大殿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候这位千古一帝的裁决。
“此事暂议。”
嬴政只冷冷地抛下四个字,甩袖走入后殿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,甘泉宫偏院。
没有通报,没有侍卫的呼喝,嬴政如往常一样,让赵高守在门外,自己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。
刚迈进院子,嬴政就愣住了。
就在院落一角,楚云深穿着一身极不合体的粗糙麻衣,裤腿挽到了膝盖,正毫无形象地抡着一把锄头,在半冻结的泥土里死命地刨着。
大秦长公子扶苏,穿着单衣,袖子上全是泥点子。
他手里提着个装满井水的木桶,规规矩矩地站在楚云深屁股后面。
“用力!扶苏,把那块土坷垃劈开!”
楚云深拄着锄头,直起腰喘了口粗气,“冬天不把地翻透,这帮讨厌的杂草草根就在地底下猫冬呢。你看着上面没叶子了,以为死绝了,其实根还在下面扎着呢!”
扶苏放下水桶,从腰间拔出那把削铁如泥的少府定制精钢短剑,对着地里的草根就是一阵猛戳,一边戳一边认真地问。
“亚父,不就是用来种些夏日吃的瓜果吗,随便将浅土翻了便罢。这深埋在冻土里的草根,费这么大劲刨它作甚?”
站在院墙边的嬴政,听到这个问题,呼吸下意识地顿住了。
对啊。
区区小草,如今在漫漫严冬的积雪下,早已枯萎凋零,翻浅土即可遮掩,何必大费周章去掘那陈年老根?
这也正是他在面临齐国求降、以及六国遗族问题时,不断游移的症结所在。
王绾的主张,不就是大雪覆面,掩埋浅土吗?
嬴政双眼死死盯着楚云深的背影。
“随便翻翻?”
楚云深翻了个白眼,抬手一个爆栗敲在扶苏的脑门上。
“你傻啊!”
楚云深随手扯起一根粗壮的茅草根,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