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球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弧线,从木墙的侧面滚了过去。
那地方根本没有木块遮挡。
木球毫无阻碍地绕过防线,精准击中了后方的歪脖子虎。
“啪嗒。”陶虎倒在地上打了个滚。
楚云深拍拍手上的灰,居高临下地看着呆住的胡亥:“遇到死胡同你不会绕过去?又不是只有一条路。”
胡亥急了,扑过去把陶虎扶起来,又从旁边扒拉几块木头堵住侧面:“这次不许绕!重来!”
楚云深翻了个白眼。他转身走回宽大的躺椅,直接躺平,把那张熊皮往肚子上一盖。
“省省吧。世界上最蠢的事就是拿脑袋撞人家最硬的地方。”楚云深闭上眼睛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。
不远处的大槐树下,扶苏没有动。
他抬头看向那道几尺长的残缺木墙,又看了一眼倒在其后的陶虎,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少府存放的六国舆图。
一墙之隔,月洞门外。
玄鸟卫如泥塑木雕般耸立,赵高微低着头,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他听到了身前嬴政的呼吸声。
原本平稳悠长的吐纳,在这刻突然出现了停滞。
紧接着,呼吸变浅了,节奏明显加快,这是嬴政极度兴奋或是陷入某种可怕明悟时的习惯。
嬴政一动不动地站在花窗后。
透过镂空的窗格,他死死钉在地上那颗圆木球和散落的木块上。
王贲八百里加急的密报刚在半个时辰前送达章台宫。
齐将田膺抗命,五千齐军精锐死守齐长城,济水天险加上依山傍水的要塞,如果要用人命去填,三万老秦人的血估计能把济水染红。
嬴政原本在犹豫,是下令强攻震慑六国,还是利用后胜在临淄朝堂上继续给田膺施压,逼他退兵。
哪一种,都需要时间,都需要极大的代价。
可现在,亚父说,傻子才正面撞墙。
嬴政猛地转身,玄色的袍角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“回宫。”
没有多余的废话。嬴政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。
赵高不敢抬头,只是加快脚步死死跟上。
能在嬴政身边活到今天,他太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亚父随口敷衍小公子的只言片语,又一次撞破了大秦的国政。
章台宫。
大殿空旷,油灯被宫人挑去了灯芯,火光不再爆裂,只剩下静谧的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