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亚父的意思是,应该给那个人送一件独一无二的东西?”
“对。”楚云深伸了个懒腰,“比如……”
他想了想,随手捡起地上一块碎陶片。
“比如做一个盲盒,不是那种一金一个的,是专门为他做的,天下只有一个的。匣子用最好的木头,封泥用特制的,上面刻他的名字。”
扶苏眨了眨眼。
“然后告诉他:这是咸阳仙师亲手所制的最后一件作品,世间仅此一匣,其他人出万金也买不到。只因仰慕阁下的风骨与见识,特赠此物。”
楚云深把碎陶片一抛,“里头放什么都行,一枚金币也好,一块好玉也好,甚至放一张写着有缘人三个字的帛条都行。”
“关键不在里头是什么,关键在天下只有一个。”
扶苏低下头,炭笔在木板上划得沙沙响。
他写下几个字:绝版即权力,稀缺即尊重。
扶苏写完又抬头:“亚父,那如果要对付的人不光贪心,还自尊心很强呢?比如那种……明明已经想妥协,但拉不下脸的人?”
楚云深愣了一下。
这问题问得挺精准。
“那就更好办了。”他重新躺下去,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,“你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在投降,你要让他觉得自己在被请求。”
“你把姿态放低,把东西送上去,然后说我们秦国上下,无人不敬服先生之才。这件薄礼不足以表万一,只愿先生日后能不吝赐教。”
楚云深闭上眼睛。
“贪心但自尊心强的人,最怕的就是被当成卖国贼。但你给他一个台阶,你不是被收买的,你是被尊重的,他自己就会走下来。”
扶苏盯着木板上的字迹看了很久,又添了一行:
不攻其贪,攻其傲。予其名,则得其实。
他小心地把木板收好,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打鼾的楚云深。
“亚父。”
没人应。
扶苏站起身,把软垫往楚云深肩上拉了拉,挡住斜过来的日头,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院子。
穿过月洞门的时候,他差点撞上一个人。
赵高。
赵高站在门外,不知道站了多久,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“公子。”赵高弯腰行礼,目光落在扶苏手里的木板上。
扶苏下意识把木板往怀里收了收。
“赵府令。”